两个人影站在门口。
阳光被挡住。
我攥紧名单,手心全是汗。
“老周在吗?”
左边那个开口,声音挺客气。
“我是。”我站起来,椅子往后推了下。“你们是?”
“拆迁办的,来跟你聊聊。”
右边那个摘了墨镜,露出一张瘦脸,笑了一下。
“聊什么?”
“就是……沟通沟通。”
瘦脸走进来,扫了一眼铺子。“你这店挺有年头啊。”
我没接话。
“坐。”我指了指竹椅。
他没坐,站在柜台前。
“老周,你是个明白人。”瘦脸压低声音。“我们老板说了,只要你带头签,补偿价可以谈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三千五。”
“……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笑了。“之前不是三千吗?现在涨价了?”
“那是第一批。”瘦脸摆手。“你不一样,你是老街的主心骨。”
“主心骨?”我摇头。“我就是个开杂货铺的。”
“老周,别装了。”左边那个不耐烦了。“老刘头的事你知道吧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乱说话,现在在公安局喝茶呢。”瘦脸笑。“我们老板说了,只要你配合,老刘头明天就能回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配合呢?”我问。
瘦脸没说话,看了一眼门外。
“不配合,那就不好说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,我考虑考虑。”
“考虑多久?”
“一天。”
“好,明天这个点,我来听你答复。”
瘦脸戴上墨镜,转身走了。
另一个跟出去。
我坐在竹椅上,腿有点软。
名单还在手里,汗湿了。
王大爷从隔壁探出头。
“老周,他们来干嘛?”
“没事。”我摆摆手。“就是聊聊。”
“聊聊?”王大爷不信。“你脸色不对。”
“真没事。”
我站起来,倒了杯茶。
手还在抖。
茶洒出来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记者。
“周叔,我查到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开发商那个项目经理,他老婆是拆迁办副主任的女儿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,他们用老刘头的房子做了抵押贷款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老刘头签过一份空白合同,被他们拿去用了。”
“操!”我拍桌子。
“周叔,你现在在哪?”
“铺子里。”
“你小心点,他们肯定还会找你。”
“已经来过了。”
“啊?”
“没事,我能应付。”
挂断电话,我盯着手机。
名单、假合同、抵押贷款。
这事越来越大了。
槐花还在落。
我听见门外有动静。
抬头,看见张奶奶走过来。
她眼睛红红的。
“老周,我……我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我孙子,昨天被人打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放学路上,几个戴帽子的,把他推倒了,书包也扔了。”
“报警了吗?”
“报了,警察说查监控。”
张奶奶抹眼泪。
“老周,我怕……怕他们对我孙子下手。”
“……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别怕,张奶奶。”我声音有点哑。“这事,我来扛。”
她看着我,眼泪掉下来。
“老周,要不……要不我们签了吧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签了,他们更嚣张。”我摇头。“您放心,我明天去找陈浩,让他帮忙查查是谁打的。”
“陈浩?他不是……”
“他还有用。”
张奶奶走了。
我坐在竹椅上,盯着天花板。
风扇在转,吱呀响。
名单在口袋里,硌得慌。
明天,去找陈浩。
顺便,问问老刘头的下落。
槐花又落了一地。
我关上门。
今晚,可能要失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