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,我还没开门。
门外就有人砸门。
“老周!老周!”
是王大爷的声音,急得不行。
我爬起来开门。
王大爷冲进来,脸上全是汗。
“老刘头……老刘头回来了!”
“什么?!”
“真的,我刚看见他,在街口蹲着,浑身是伤。”
我套上外套就跑。
街口,老刘头蹲在槐树下。
衣服破了,脸上有淤青。
看见我,他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老周……我回来了。”
“你他妈去哪了?!”我蹲下去,声音发抖。
“被他们关了两天。”老刘头咳嗽。“逼我签字。”
“签了吗?”
“没签。”他笑了,露出缺了的门牙。“老子硬扛着。”
我扶他起来。
“走,去我店里,喝口水。”
他把手搭在我肩上,低声说:“他们抓我的时候,说了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们说,陈浩是故意放水给你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陈浩可能是双面间谍。”老刘头咳出一口血。
“他给你的名单,可能也是假的。”
我真服了。
搞毛啊。
我扶着老刘头回店里。
路上碰见李婶,她看见老刘头吓了一跳。
“老刘头!你……”
“没事,死不了。”
到了店里,我给老刘头倒了杯茶。
他喝完,喘了口气。
“他们关我的地方,在市郊的一个厂房里。”
“我听见他们打电话,说项目快批下来了,只要再拖三天,拆迁令就生效。”
“三天?”
“对,三天。”老刘头看着我。“老周,我们时间不多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林记者那边怎么说?”
“她说今天下午来采访。”
“好。”我站起来。“我去找陈浩。”
“你疯了?!”老刘头拽住我。“他可能是内鬼!”
“那我也得去。”我推开他的手。“如果他是内鬼,我去试探他;如果他不是,我需要他帮忙查谁打了张奶奶孙子。”
老刘头叹气。
“你小心点。”
我出门。
槐花还在落。
走到拆迁办门口,我看见陈浩在抽烟。
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“老周?你怎么来了?”
“老刘头回来了。”我盯着他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他……他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他说,是你故意放水给我的。”
陈浩猛吸一口烟。
“老周,你信我吗?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给你的名单是真的。”他压低声音。“但我怀疑,我表哥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他知道我在帮你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他们才会抓老刘头。”陈浩把烟头摁灭。“他们想逼你收手。”
“那你现在怎么办?”
“我……”陈浩犹豫了一下。“我想辞职。”
“辞职?”
“对,我不想干了。”他看着我。“但辞职前,我可以帮你做最后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可以帮你偷出开发商和拆迁办签的协议原件。”
“原件?”
“对,那上面有违规操作的全部证据。”
我盯着他。
这人,到底可不可信?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陈浩苦笑。
“因为我家也在这条街上。”
“我奶奶,就住在街尾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奶奶?”
“对,她姓赵,大家都叫她赵婆婆。”
赵婆婆。
我记得她。
一个总爱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太太。
“你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我不敢说。”陈浩低下头。“我怕他们拿我奶奶威胁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老周,我是真的想帮你们。”
“给我两天时间,我一定把原件弄出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槐花飘过。
“好。”我点头。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“但如果我发现你骗我……”
“你就打死我。”陈浩笑了。
我转身走。
走出几步,听见他在后面喊:“老周!”
“嗯?”
“今晚别睡太死。”
“他们可能还要搞事。”
我摆摆手。
回到家,我坐在杂货铺门口。
槐花落了一地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记者。
“老周,我下午两点到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。
我盯着天空。
三天。
只剩下三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