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杂货铺门口,盯着手机。
林记者说两点到。
现在一点四十。
街面上安静得不像话。
平时这时候,王大爷该遛弯儿了,李婶该出来晾衣服了。
今天没人。
都躲家里了。
我点了根烟。
烟雾飘起来,缠在槐树枝上。
突然,有人喊我。
“老周!”
我抬头。
是赵婆婆。
她拎着个塑料袋,慢悠悠走过来。
“赵婆婆,您怎么来了?”
“给你送槐花糕。”她笑呵呵。“刚蒸的。”
我接过来,塑料袋还烫手。
“您……知道陈浩的事吗?”
“知道。”她坐下。“他是我孙子。”
“那您知道他在拆迁办……”
“知道。”她打断我。“他跟我说了。”
我愣了。
“您不生气?”
“生气啥?”她叹口气。“他也是被人逼的。”
“他爸死得早,他妈改嫁了,就剩我一个老太婆。”
“开发商找到他,说只要他帮忙,就给我一套新房。”
“他没办法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那他现在……”
“他说要偷协议。”赵婆婆压低声音。“我让他别偷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开发商那边,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今早有人来找他,说要带他去见项目经理。”
“他没去,跑了。”
“现在不知道在哪儿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不是吧。
搞毛啊。
“那协议呢?”
“他说藏在我家槐花树下。”赵婆婆眼神闪了闪。“但我刚才去挖了,啥也没有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老周,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她认真看着我。“那孩子,可能骗你了。”
“他根本就没打算偷协议。”
我靠。
槐花又落下来。
赵婆婆站起来,拍拍裤子。
“槐花糕记得吃。”
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盯着塑料袋。
里面确实是槐花糕。
但塑料袋底下,有个信封。
我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:
“老周,对不起。”
“协议我没偷到。”
“但我拿到了更好的东西。”
“开发商和拆迁办副主任的银行流水。”
“在我奶奶那里。”
“别告诉她。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
我抬头。
赵婆婆已经走远了。
我攥着纸条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记者。
“老周,我到了。”
“你在哪儿?”
我站起来。
“杂货铺。”
“快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