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到教室的时候,陆辞已经坐在座位上了。
桌上放着包子。
还有一杯豆浆。
“早。”他说。
“早。”
我坐下。
没动。
“怎么了?”他看我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昨天说,你卖了个秘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卖给谁了?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一个……熟人。”
“什么秘密能卖一万块?”
他笑了笑。
“秘密之所以是秘密,就是因为不能说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有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也盯着我。
然后他移开视线。
“吃包子吧,凉了。”
我没吃。
心里有个声音在说——
不对劲。
非常不对劲。
上午第二节下课。
周砚突然走到我桌前。
“沈棠。”
“干嘛。”
“你妈住院了?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你在借钱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我可以借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不是吧。
前世那个冷得像冰的周砚。
现在主动要借钱给我?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了看陆辞,“我不想你被骗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陆辞。”周砚说,“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?”
陆辞站起来。
“周砚。”
“怎么,怕我说?”
“你他妈闭嘴。”
陆辞的声音很冷。
我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。
“陆辞他爸——”周砚开口。
“闭嘴!”
陆辞一拳砸在桌子上。
全班都安静了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“他爸没死。”周砚说,“他爸在坐牢。杀人犯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陆辞的脸白了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“我说的不对?”周砚冷笑,“你妈是被你爸气死的。你一个人住,是因为没人敢收留杀人犯的儿子。”
“滚。”陆辞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陆辞……”我想拉他。
他甩开我的手。
转身冲出了教室。
我追出去。
走廊里。
他靠在墙上。
低着头。
肩膀在抖。
“陆辞。”
“别过来。”
“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他说得对。”他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爸是杀人犯。”
“我妈是被他气死的。”
“我就是杀人犯的儿子。”
“你怕了吗?”
我走过去。
一把抱住他。
“怕你妈。”我说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笔钱。”他说,“不是卖秘密换的。”
“那是哪来的?”
“我……偷的。”
我松开他。
后退一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妈的医药费。”他低着头,“我偷的。从周砚他爸办公室。”
“周砚他爸?”
“他是教导主任。”陆辞说,“我翻窗进去的。抽屉里正好有一万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疯了?”
“你妈需要钱。”
“那你也不能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明天就去自首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
“沈棠。”他看着我,“我只有你了。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让我怎么办?”
“别管我。”他说,“就当不认识我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。
像个傻子。
妈的。
这算什么?
下午。
我去医院。
母亲睡着了。
我坐在床边。
脑子里全是陆辞。
他偷钱。
为了我。
他爸是杀人犯。
他一个人住了三年。
他说我是他唯一的朋友。
我拿出手机。
给他发消息。
“你在哪?”
没回。
“陆辞。”
没回。
“你他妈别做傻事。”
没回。
我慌了。
冲出病房。
在走廊里跑。
然后撞上一个人。
抬头。
是周砚。
“沈棠。”
“滚。”
“陆辞的事——”
“你为什么要说出来?”我吼他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,“我喜欢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前世就喜欢。”他说,“但没敢说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重生的人。”他说,“不止你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