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。
我盯着屏幕，手在抖。
周砚说前世嫁的是他。
可陆辞明明也说过，前世我嫁的是他。
谁在撒谎？
还是——两个人都没撒谎？
“沈棠？”陆辞凑过来，眉头皱着，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眼睛红红的，脸上还有泪痕。
“没事。”我扯了扯嘴角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那你躺会儿，我去给你倒水。”
他转身去厨房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一米八几的个子，校服穿得松松垮垮，肩膀很宽。
前世。
我真的嫁过他吗？
还是嫁给了周砚？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陆辞端着水杯回来，递给我，“喝点。”
我接过来，喝了一口。
温水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——”我顿了顿，“你认识周砚多久了？”
“初中就认识，一个班的。”他坐到床边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周砚。
我接起来，没说话。
“沈棠，我在楼下等你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有些事，当面说清楚。”
“你等我一下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陆辞看着我，眼神有点慌，“周砚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要去找他？”
“他说有事跟我说清楚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我没回答。
“沈棠，”他站起来，声音有点抖，“你别去。”
“陆辞，我必须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他说前世我嫁的人是他，不是你。”
陆辞愣住。
“他说他骗了我。”
“他——”陆辞张了张嘴，“他说的，是真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“沈棠！”
我回头。
陆辞站在那儿，拳头攥得死紧。
“我不管前世你嫁给了谁，”他盯着我，“但这一世，你别选他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酸得要命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我推开门。
楼道里很暗，声控灯坏了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。
下楼的时候，我在想。
前世的事，到底谁说得对？
周砚说他是重生者。
陆辞呢？
他从来没说过自己是重生者。
但他知道前世的事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这两个人，到底谁在骗我？
还是——两个都是重生者？
走到楼下。
周砚站在路灯底下，穿着黑色卫衣，兜帽拉得很低。
看到我，他把兜帽掀下来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陆辞没跟来？”
“没有。”
他松了口气。
“说吧，”我看着他，“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周砚沉默了几秒。
“前世，”他开口，“你确实嫁给了我。”
“那陆辞为什么说他娶了我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咬咬牙，“他确实娶过你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前世的事，很复杂。”周砚低下头，“你嫁给我，是因为你妈病重，我出了医药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——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你嫁给我之后，并不开心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抬起头，看着我，“因为我前世是个混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前世，追你追得很凶，你答应了。但结婚之后，我对你很不好。”他眼眶红了，“你生病的时候，我没管你。你一个人去医院，一个人扛着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——”他深吸一口气，“后来你离婚了。”
“再后来呢？”
“再后来，你嫁给了陆辞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他娶你的时候，你病已经很重了。”周砚声音在抖，“他照顾你，一直照顾你，直到你走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腿发软。
“所以，”我声音在抖，“前世我嫁给了你，又嫁给了陆辞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前世我嫁的是陆辞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攥紧拳头，“我不想让你知道，我前世对你那么差。”
“那陆辞呢？他为什么说前世我嫁的是他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周砚苦笑，“他只知道后半段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陆辞不是重生者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什么？”
“陆辞，”周砚一字一顿，“没有重生。”
“那他——”
“他那些话，是我告诉他的。”
我脑子彻底乱了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他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周砚看着我，眼神很复杂，“我想让他帮你，想让他对你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声音很低，“我欠你的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风吹过来，冷得要命。
“沈棠，”周砚往前走了一步，“这一世，我不会再当混蛋了。”
“可你已经当了。”
他愣住。
“你骗我，骗陆辞，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周砚，你他妈到底是谁？”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“我是——”他开口，“一个想赎罪的人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沈棠！”
我没回头。
走到楼道口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陆辞发来的消息。
“沈棠，不管前世怎样，这一世，我想娶你。”
我蹲在地上，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