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周砚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他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。
病历单。
日期是下周三。
“你妈会在这天下午三点，在医院门口被一辆黑色轿车撞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司机酒驾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前世就是这样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周砚，你是不是有病？”
“沈棠，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前世我妈救你，你活下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妈呢？”
他沉默了。
我懂了。
“她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因为你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我抬手就想扇他。
他没躲。
巴掌落在他脸上。
“这一巴掌，我替我妈打的。”
“打得好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沈棠，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那你他妈还来找我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看着我，“我想赎罪。”
“赎罪？怎么赎？”
“手术费我出。车祸我阻止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——”他苦笑，“你继续恨我。”
“你图什么？”
“图个心安。”
“周砚，你心安了，我呢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告诉你，我妈要是出事，我第一个找你算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！”
我转身就走。
他在身后喊。
“沈棠，下周三，别让你妈出门！”
我没回头。
走到医院门口，我蹲在台阶上。
妈的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陆辞从里面出来。
“沈棠，你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我说了没事。”
他蹲下来。
“沈棠，有事别瞒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突然就红了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，人活着怎么这么难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把我拉起来。
“难也得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看着我，“活着才有机会。”
“机会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改变一切的机会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有点想哭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还在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我一直在。”
我靠在他肩膀上。
没说话。
脑子里全是周砚的话。
下周三。
三点。
医院门口。
黑色轿车。
酒驾。
妈的。
我怎么阻止？
“沈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的事，我会想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我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我有钱。”
“你哪来的钱？”
“你别管。”
“陆辞，你别再偷了。”
“我没偷。”
“那你怎么——”
“沈棠，”他看着我，“我卖了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重要。”
“陆辞——”
“沈棠，”他打断我，“你信我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信。”
“那就别问了。”
“好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但心里沉甸甸的。
周砚的话还在耳边。
下周三。
我妈会死。
不。
我不会让她死。
绝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