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到医院的时候，我妈还在睡。
护士说她昨晚疼了一夜，天快亮才睡着。
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，看着我妈的脸。
瘦了。
真瘦了。
前世我都没注意过这些。
那时候我忙着追周砚，忙着考试，忙着跟同学攀比。
我妈病了，我都没怎么陪过她。
操。
我真是个人渣。
“沈棠？”
我转头。
陆辞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个塑料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给你送早饭。”
他走进来，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包子，豆浆，还有两个鸡蛋。”
“你吃了没？”
“吃了。”
我看他脸色不太好。
“你昨晚没睡？”
“睡了。”
“骗谁呢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打开袋子，拿出包子咬了一口。
还是热的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卖什么东西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别瞒我。”
他看了我一会儿。
“我把游戏账号卖了。”
“游戏账号？”
“嗯，玩了三年，全服前十，卖了八千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“那是你的——”
“游戏而已。”他打断我，“你妈更重要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想哭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对我这么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怕我还不起。”
他笑了。
“谁要你还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棠，”他看着我，“你好好活着就行。”
我低下头，咬了一口包子。
眼泪掉在包子上。
咸的。
“对了，”他说，“今天周五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周三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想好怎么做了？”
我擦了擦眼泪。
“我想好了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我决定守在医院门口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周砚说，我妈会在医院门口被车撞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要守在门口。”
“守什么？”
“如果那辆车出现，我就冲上去拦住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“沈棠，万一你被撞到——”
“那我就被撞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陆辞，我妈不能死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那我陪你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万一出事——”
“那我也陪你。”
“陆辞——”
“沈棠，”他打断我，“你是我唯一的朋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要是死了，我就真一个人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心口堵得慌。
“好。”
“好什么？”
“一起守。”
他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但我知道，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笑了。
因为下周三，一切都会改变。
要么我妈活。
要么我死。
没有第三条路。
可就在这时，我手机响了。
是周砚。
“沈棠，你出来一下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关于下周三的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可能知道那辆车是谁开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