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到校门口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周砚站在路灯底下，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来了？”他问。
“废话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那辆车，我认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司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爸公司的司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爸公司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知道他那天会喝酒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棠，我能阻止他。”
“怎么阻止？”
“我让我爸开除他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求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周砚，你有病吧？”
“也许吧。”
他笑了一下，笑得很勉强。
“沈棠，你知道吗，前世我妈就是被那个司机撞死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我这辈子，必须让他消失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有点冷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知道，我不是坏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棠，我真的只是想赎罪。”
“那你前世为什么要骗我？”
“骗你什么？”
“你说我嫁的是陆辞。”
“那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恨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棠，前世你嫁给我之后，过得不快乐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这辈子，我想让你快乐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假装当你女朋友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低下头。
“因为我自私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想让你记住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心口堵得慌。
“周砚，你真的有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已经让我爸开除他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下周三，他不会开车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棠，你妈安全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“那你……真的愿意放我走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假装女朋友的事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愿意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抬起头。
“因为我发现，我真的比不上陆辞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棠，你走吧。”
“去找他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“周砚，你也会遇到那个人的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但我希望，那个人不是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转身离开。
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“周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的事，我很抱歉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谢谢你，沈棠。”
“……”
我继续走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祝你幸福。”
我没回头。
但眼泪掉了下来。
回到医院的时候，陆辞还在病房门口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他问。
“去见周砚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告诉我，那个司机是他爸公司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让他爸开除了那个人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下周三，我妈安全了。”
陆辞愣住了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那太好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
“那你还哭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我想了想。
“因为我觉得，我好像欠周砚一个人情。”
“那就还呗。”
“怎么还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棠，有些事，不用还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些人，注定是过客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他说得对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也是过客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我是……”
他凑近我。
“我是终点。”
我愣住了。
然后他也愣住了。
“卧槽，我是不是说错话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嫁给我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嫁给我吧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棠，我是认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心口跳得厉害。
“好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好。”
他愣住了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傻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居然答应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棠，我是不是在做梦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证明？”
“……”
我踮起脚尖，亲了他一下。
他愣住了。
然后他把我抱进怀里。
抱得很紧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爱你。”
“我也爱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吗？”
“会的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确定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温柔。
“因为我不会让你离开我。”
“……”
我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可就在这时，我的手机又响了。
是周砚。
“沈棠，你快来医院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妈……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不是车祸，是病情突然恶化。”
“……”
“医生让你赶紧过来。”
我愣住了。
手机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