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“妈，你说什么？”
我妈抓着我的手，力气不大，但很紧。
“你爸……他没死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妈，你别开玩笑。”
“我没开玩笑。”
她咳嗽了两声，我赶紧递水。
“棠棠，你爸当年是失踪，不是死。”
“可村里人都说他死了。”
“那是你奶奶说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恨我。”
我妈喝了口水，缓了缓。
“你爸失踪后，你奶奶说我克夫，把我赶出来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我怕你去找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不是好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棠棠，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妈，你别说了。”
“不，我要说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爸当年欠了一屁股赌债，跑路了。”
“赌债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把你奶奶的房子都抵押了。”
“那奶奶为什么还帮他说话？”
“因为她是他妈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他现在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妈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可能还活着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……”
“棠棠，妈不想让你去找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会拖累你。”
“可他是我爸。”
“他不是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从来没管过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从小到大，你生病，他不在；你上学，他不在；你被人欺负，他还是不在。”
“妈……”
“棠棠，妈只有你了。”
她哭了。
我抱着她。
“妈，我不去找他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答应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管以后发生什么，你都要好好的。”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但心里乱成一团。
我爸没死。
他欠了赌债跑路了。
他可能还活着。
那他会回来吗？
回来干嘛？
要钱？
还是……
我不敢想。
“妈，你休息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帮她盖好被子。
走出病房。
陆辞靠在墙上。
“听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想？”
“你爸的事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觉得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说得对。”
“……”
“别去找他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沈棠，你妈最重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在想什么？”
“我在想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他会不会突然出现。”
“……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什么？”
“然后要钱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陆辞，我害怕。”
他把我拉进怀里。
“别怕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的手术费，我会想办法。”
“不用，周砚说……”
“别提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棠，你是我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真好。”
“废话。”
我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。
是周砚。
“沈棠，医生联系好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嗯，下周三手术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？”
“有个人要见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来找我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要见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沈棠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那你要不要见？”
“……”
“沈棠？”
“见。”
“好，我安排。”
他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，手在抖。
“沈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真要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