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。
男人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棠棠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想见你一面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是你爸。”
“你配吗？”
他沉默。
陆辞握紧我的手。
“你妈……”男人声音更低了，“她还好吗？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棠棠——”
“别叫我棠棠！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手抖。
陆辞抱住我。
“没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“我想补偿。”
“补偿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躺在医院，手术费二十万。”
“你拿什么补偿？”
“我有钱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这些年攒了些钱。”
“呵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当年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妈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知不知道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！”
我又挂了。
陆辞没说话。
只是抱着我。
过了好久。
手机又响。
我没接。
他又打。
我还是没接。
他发来短信。
“棠棠，我知道你不原谅我。”
“但我想帮你。”
“手术费我来出。”
“你妈需要我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陆辞看了一眼。
“棠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要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不想见他。”
“好。”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好累。”
“那就休息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护士推着车经过。
看了我们一眼。
没说什么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棠棠，我明天去医院。”
“你妈病房号多少？”
我删了短信。
关机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病房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走回去。
妈妈睡着了。
脸上还有泪痕。
我坐在床边。
陆辞站在门口。
“棠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……他可能真的想补偿。”
“我不管。”
“但他有钱。”
“……”
“二十万不是小数目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妈等不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让我去求他？”
“不是求。”
“那是？”
“是给他一个机会。”
“……”
“也是给你妈一个机会。”
我没说话。
妈妈翻了个身。
嘴里念叨着什么。
凑近听。
“阿良……”
“阿良……”
我心里一酸。
阿良。
是我爸的名字。
妈妈做梦都在叫他。
“棠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心里还有他。”
“……”
“要不……”
“我再想想。”
“好。”
手机没开机。
但我知道。
明天他一定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