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关机睡了一夜。
第二天醒来，妈妈还在睡。
陆辞趴在床边。
手还握着我的手腕。
我没抽开。
护士推门进来量体温。
“你妈今天状态好点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家属去交一下昨天的费用。”
“好。”
我松开陆辞的手。
他醒了。
“我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坐着。”
他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晃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，站都站不稳。”
“没事。”
他走了。
我坐在床边。
妈妈睁开眼。
“棠棠。”
“妈。”
“昨晚……你爸打电话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说来看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妈，你不想见他？”
“见……也行。”
“那让他来？”
“嗯。”
我拿出手机。
开机。
那个号码又发了一条短信。
“我在医院门口。”
“……”
搞毛啊。
他真来了。
我回了一条。
“三楼，307。”
“好。”
五分钟后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男人站在门口。
穿着旧夹克。
头发有点乱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棠棠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看向妈妈。
“阿秀。”
妈妈哭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
他走进来。
站在床边。
手伸出来。
又缩回去。
“坐吧。”
妈妈说。
他坐下。
看着妈妈。
“瘦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些年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混得不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钱……我攒了一点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。
“二十万。”
“……”
“给妈治病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哪来这么多钱？”
“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不上。”
“那你干嘛借？”
“因为……你妈等不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妈妈握住他的手。
“阿良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走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好。”
陆辞推门进来。
看见我爸。
愣了一下。
“叔叔好。”
“你好。”
陆辞看向我。
我点了点头。
他把收费单放桌上。
“交完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爸站起来。
“小伙子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照顾棠棠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叔叔，你们聊，我先出去。”
他走了。
我跟着出去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不高兴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干嘛走？”
“你爸回来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你妈有人照顾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也不用那么累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怕你不需要我了。”
我心里一疼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什么时候不需要你了？”
“……”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我男朋友。”
“……”
“永远都是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有点傻。
“那……”
“那什么？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站在走廊里。
阳光照进来。
有点刺眼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周砚。
“听说你爸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二十万……”
“他拿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周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妈的事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尽力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挂了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陆辞看着我。
“周砚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还找你？”
“就问问。”
“……”
“吃醋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干嘛皱眉。”
“我没皱眉。”
“你有。”
他伸手。
抚平我的眉心。
“别皱眉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笑一个。”
我笑了。
他也笑了。
走廊里有人走过。
看了我们一眼。
没说什么。
我们回了病房。
爸爸坐在床边。
握着妈妈的手。
两人在说话。
声音很低。
我没听清。
但妈妈笑了。
很久没见她笑了。
我心里一松。
陆辞捏了捏我的手。
“没事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会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……也会好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棠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们也会好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窗外。
阳光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