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提前了半小时到站台。
晚上十一点。末班车还有四十分钟才发车。
我坐在长椅上，翻开笔记本。昨天写的那页还在。
“凌晨三点三十分。一个拎行李箱的女孩上了车……”
我盯着最后那句：“看看那个人来不来。”
那个人。林小满。
她把我的故事写进她的本子。我把她的故事写进我的本子。公平。
可她说“明天他可能就不来了”。
你逗我呢？
我合上本子。
车来了。
我上车，坐老位置。靠门那排。
车厢里只有三个人。一个打瞌睡的保安，一个刷手机的中年女人，还有一个看书的眼镜男。
没有短发女孩。
我看了看时间。十一点四十三分。
车开了。
一站。两站。
没人上车。
搞毛啊。
我掏出手机，假装刷朋友圈。其实在偷瞄车门。
第三站。上来一个穿西装的胖子，满头汗。他一屁股坐我斜对面，开始打电话。
“我跟你说，那个方案甲方又不满意……改了三版了……我今晚通宵……”
声音很大。
我有点烦。但也没换位置。
第四站。没人。
第五站。上来一对情侣。女孩靠在男生肩上，闭着眼。男生低头看手机，屏幕光打在他脸上，表情很累。
他们坐了两站就下了。
第六站。
还是没人。
我看了看时间。凌晨零点二十三分。
林小满没来。
我有点想笑。
我昨天还在想，今天要怎么跟她打招呼。要不要装作若无其事。要不要问她为什么写我。
结果她根本不来。
车继续开。
我开始胡思乱想。她是不是换线了？是不是今天加班？是不是……其实她说的“明天他可能就不来了”是她自己？
第七站。
上来一个老太太。拎着塑料袋，里面装着几盒药。她坐我旁边，叹了口气。
“阿姨，这么晚还出门啊？”我问。
“去儿子家。”她说，“他媳妇生了，我去照顾几天。”
“恭喜啊。”
“恭喜什么啊。”她摆摆手，“累死人了。小家伙半夜哭，我一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。”
但她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她到站下车了。
车厢又空了。
我看了看窗外。隧道里的灯一盏一盏往后跑。
快到终点站了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车门边。
然后我看见她了。
林小满。
她站在站台上，背着那个帆布包，手里拿着笔记本。
她看见我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跳上车，“我故意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她没回答。走到我旁边坐下。
“我本来不想来的。”她说，“但我想看看，你会不会等。”
“等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翻开笔记本。
“那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她递过来。
上面写着：
“凌晨三点三十分。他今天应该会来。如果他来了，我就告诉他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我问。
她看着我。
“我明天要搬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