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那。
搬家？
“搬去哪？”我问。
她合上笔记本，没看我。“城南。”
“那边不是……”
“嗯，离公司远。”她说，“但我妈身体不好，得回去住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车厢晃了一下。
“那你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还坐这趟车吗？”
她没回答。
窗外隧道灯一闪一闪的。
“妈的。”我小声骂了一句。
她扭头看我。“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，“我真服了，刚认识就要走。”
她笑了，但笑得很勉强。
“其实我犹豫了好久。”她说，“昨晚没来，就是怕看见你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问我为什么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我不问了。”我说，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明天晚上，最后一趟车。”我说，“我在这等你。”
她愣了。
“你不是说搬家吗？搬之前，再坐一次。”
她低下头，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划来划去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然后她站起来。
“我到了。”
我这才发现，车已经到站了。
她走到车门边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今天我没来，你会等多久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没回答。
她笑了笑，下车了。
车门关上。
我站在空荡荡的车厢里，突然觉得这趟车比平时冷。
然后我看见座位上有个东西。
她的笔记本。
她落下了。
我捡起来，翻开。
前面几页都是她记录的乘客故事。翻到中间，有一页折了角。
上面写着：
“凌晨三点三十分。
他今天来了。
但他不知道，我其实不是要搬家。
我要去的地方，是医院。
肿瘤科。
明天的手术，我不知道能不能回来。
所以我想见他最后一面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笔记本掉在地上。
我弯腰捡起来，又看了一遍。
“最后一面。”
我冲下车。
站台上空荡荡的。
她已经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