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,我照常坐末班车。
空车厢。
没她。
我掏出那张纸条,看了又看。
电话号码。
没忍住。
拨过去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没人接。
我真服了。
又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妈的。
我心里骂了一句,把手机摔在座位上。
窗外黑漆漆的。
车到站了。
上来一个胖大叔,拎着个公文包,满头汗。
他坐我对面,喘着气。
“赶末班车?”我问。
“嗯,加班。”他说,“你呢?”
“等人。”
“等到了吗?”
我没说话。
他笑了笑,没再问。
车又开了。
手机亮了。
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你是陈默吗?”
我心跳快了。
“是。”
“我是护士。林小满让我告诉你,化疗开始了,不方便接电话。”
“她还好吗?”
“还行。就是吐得厉害。”
“我能不能去看她?”
“她说不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说,等头发掉光了,再让你看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眼睛有点酸。
“你跟她说,我不在乎头发。”
“她说她在乎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胖大叔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车又停了。
没人上车。
门关上。
安静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帮我跟她说,我每天都坐末班车。”
“每天?”
“每天。”
“好。我告诉她。”
短信停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城市灯光在倒退。
胖大叔站起来,到站了。
他走的时候拍了拍我肩膀。
“兄弟,会好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车继续开。
我打开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。
写下一行字:
“林小满,我等你。不管多久。”
然后合上。
手机又亮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她说,你要是真想她,就每天在笔记本上写一句话。”
“写什么?”
“写你今天遇到了谁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一个月后,她要看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车到终点站了。
我站起来。
下车。
站台上空荡荡的。
我掏出手机,给那个号码发了条短信:
“帮我告诉她,今天遇到了一个胖大叔,他说会好的。”
然后我往出口走。
身后,末班车关了灯。
黑暗里,车静静停着。
像在等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