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震了。
四个字。
“她问你好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手抖得厉害。
妈的。
她还在。
我靠在站台柱子上,深吸一口气。
想回点什么,又不知道说什么。
最后只打了两个字:
“谢谢。”
发完我就后悔了。
谢什么?谢护士?还是谢她?
算了。
走出地铁站,雨停了。
地上湿漉漉的,路灯倒映在水洼里。
我点了根烟。
(其实我不怎么抽,但今天想抽。)
烟烧到一半,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短信:
“她让我告诉你,明天化疗,可能会吐,但会坚持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眼眶有点热。
操。
我回:“告诉她,我明天继续坐末班车。等她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我灭了烟,往家走。
走到楼下,突然想起什么。
掏出手机,翻开笔记本APP。
开始写:
“第17天。
林小满还在化疗。
胖大叔说他图个能说话的人。
我图什么?
图她回来。”
写完,锁屏。
上楼。
第二天。
晚上十一点四十。
我照常到站台。
车厢里人不多。
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,靠着门打瞌睡。
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,戴着耳机,低头刷手机。
还有一对情侣,依偎在一起,小声说话。
我坐在老位置。
靠窗,倒数第二排。
车开了。
窗外灯光一闪一闪。
我掏出笔记本,准备记录。
突然,手机震了。
是护士的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?”
“陈默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林小满让我告诉你,她今天化疗结束了,吐了三次,但没哭。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哭了没?”
“没哭。但她说,如果明天你发短信,她会回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靠在座位上,看着窗外。
眼泪突然就下来了。
妈的。
我擦了一把。
旁边那个学生女孩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失恋了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哭啥?”
我笑了笑。
“高兴的。”
她没再问。
车继续开。
我拿起笔,在笔记本上写:
“第18天。
她没哭。
但我哭了。”
写完,合上本子。
车到站了。
我站起来。
走出车厢时,手机震了。
低头一看。
是林小满的号码。
短信:
“今天吐了三次,但想到你在等,就不觉得苦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站在站台上。
周围空无一人。
我回:
“我等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笑了。
妈的,真好。
然后往出口走。
身后,末班车关了灯。
黑暗里,车静静停着。
像在等谁。
我走出去。
手机又震了。
我以为是她。
打开一看。
是胖大叔。
“兄弟,明天还坐车吗?”
我回:“坐。”
“那我陪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把手机揣进口袋。
抬头看天。
月亮很亮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明天,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