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渝第二天没去开会。
手机响了七次。
他没接。
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裂缝像地图。
中午十二点,王总发了条消息:
“沈渝,你不想干了?”
他回了个“嗯”。
然后关机。
下午三点,他饿得不行。
下楼买了包泡面。
回来时看见顾伯在楼道里,盯着那盏坏掉的灯。
“顾伯,你干嘛呢?”
“我想把它修好。”
“你会修?”
“不会。”
沈渝笑了。
“那你看啥?”
“看它什么时候自己亮。”
真有你的。
沈渝把泡面端过去,两人坐在楼梯上吃。
顾伯吃得很慢。
“今天没上班?”
“辞了。”
“哦。”
顾伯没多问。
吃完了,顾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黑白的那种。
“这是我在知青点的时候。”
照片上,一群年轻人站在田埂上。
笑得跟傻子一样。
“哪个是你?”
“这个。”
顾伯指着最边上那个瘦高个。
“那时候真年轻。”
沈渝看着照片。
突然觉得,顾伯年轻的时候,可能也像他一样。
迷茫。
但还能笑。
“顾伯,你那时候想过以后吗?”
“想过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回城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回来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顾伯沉默了。
“然后发现,回城之后,也没啥好日子。”
“下岗,离婚,儿子跑路。”
“还不如在乡下种地。”
沈渝不知道说什么。
晚上,他回到屋里。
打开手机。
王总打了十几个电话。
还有几条消息。
最后一条是:
“你回来,咱们聊聊。”
沈渝没回。
十一点。
墙响了三下。
他端着茶过去。
顾伯没说话,指了指桌上的本子。
“今天翻这个?”
“嗯。”
沈渝坐下。
顾伯翻开本子。
里面夹着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:
“爸,对不起。”
沈渝一愣。
“这是?”
“顾念寄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个月前。”
沈渝看着那封信。
“你看了吗?”
“没。”
“为什么不看?”
顾伯把信推过来。
“你帮我看看。”
沈渝接过信。
手有点抖。
打开。
里面只有一句话:
“爸,我回来了。”
沈渝抬头。
顾伯看着他。
“他说他回来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墙上的钟响了。
十一点半。
突然,楼道里传来脚步声。
很慢。
很沉。
沈渝站起来。
顾伯也站起来。
门开了。
卧槽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瘦。
黑。
像从照片里走出来的。
顾伯愣住了。
沈渝也愣住了。
那人开口:
“爸,我回来了。”
顾伯没说话。
眼泪直接掉下来。
沈渝站在旁边。
突然觉得,自己好像不该在这里。
他悄悄退出去。
关上门。
站在走廊里。
那盏坏掉的灯,突然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