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渝追上去。
“爸,你刚才说啥?”
他爸没回头,脚步更快了。
“搞毛啊,你把话说清楚!”
沈渝拽住他爸的胳膊。
楼道里的灯又灭了。
黑暗中,他爸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那年,我跟你妈结婚,缺钱。”
“顾伯借给你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啥?”
他爸靠在墙上,摸出烟,手有点抖。
“我偷了他的钱。”
沈渝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不是吧?”
“五百块。”他爸说,“他放在抽屉里,准备给他老婆买药的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当时急疯了,你妈等着钱生孩子。”
沈渝说不出话。
“后来他老婆死了。”他爸的声音更低了,“我他妈一直没敢说。”
“那你今天还提那借条?”
“我编的。”他爸说,“我想试试,看他记不记得。”
“结果他不记得了。”沈渝说。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为啥又说那五百块是你欠他的?”
他爸把烟点着,吸了一口。
“因为我想还。”
沈渝靠在墙上。
楼道里很静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真的。”他爸说,“这么多年,我每晚都睡不着。”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明天,我跟他坦白。”他爸打断他。
沈渝没说话。
“你别拦我。”
“我不拦。”沈渝说,“但你得想清楚。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他爸掐灭烟,大步走了。
沈渝站在原地,脑子乱成浆糊。
第二天一早,他爸就来敲门了。
沈渝开门,看见他爸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走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就现在。”
沈渝跟着他爸走到顾伯门口。
敲门。
顾伯开门,看见他俩,愣了一下。
“进来。”
屋里,顾念正在吃早饭。
沈渝他爸站在客厅中间,把信封放在桌上。
“老顾,有件事,我得跟你说。”
顾伯看着他。
“那五百块,不是我借给你的。”
“那是?”
“是我偷的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顾伯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复杂。
“你偷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为啥?”
“我老婆生孩子,没钱。”
顾伯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知道那钱是干啥的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偷?”
沈渝他爸低下头。
“我当时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顾伯打断他。
“啥?”
“我说行了。”
顾伯拿起信封,掂了掂。
“这钱,我收下了。”
“你不生气?”沈渝他爸问。
“生气。”顾伯说,“但气过了。”
“啥时候?”
“昨晚。”顾伯说,“你走之后,我想了一夜。”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那钱,救了你儿子一命。”顾伯说,“值了。”
沈渝他爸愣住了。
顾伯把信封放进抽屉。
“以后,别提这事儿了。”
“老顾——”
“吃饭。”
沈渝看着他爸,看着他爸眼眶红了。
顾念站起来,给沈渝他爸盛了一碗粥。
“叔,坐。”
沈渝他爸坐下。
沈渝站在门口,突然觉得这屋子,比昨晚亮堂多了。
他掏出手机,给他妈发了条消息。
“妈,我爸是个爷们。”
他妈秒回。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