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碎片飞过来。
我侧身躲开。
但太多了。
胳膊上又划开一道口子。
疼。
真他妈疼。
我咬牙。
盯着那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
他站在镜子碎片拼成的身体里。
眼睛是空的。
没有瞳孔。
只有两个黑洞。
“你不是我。”
我说。
“我是。”
他开口了。
声音跟我一样。
但更冷。
“我是你心里的恐惧。”
“你怕死。”
“你怕找不到真相。”
“你怕自己也是系统的一部分。”
“所以我就出现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操。
他说得对。
我确实怕。
但怕有什么用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想干嘛？”
“杀了你。”
他说。
“然后取代你。”
“这样我就自由了。”
他抬手。
镜子碎片又飞起来。
这次更多。
像一场玻璃雨。
我往后退。
但没地方退了。
身后是墙。
前面是他。
我握紧拳头。
血从指缝滴下来。
突然。
我想起林远的话。
他说系统在收集魂力。
他说这不是游戏。
他说……
他说我本来也是设计师。
操。
如果我也是设计师。
那我应该知道怎么对付这玩意儿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碎片。
记忆。
画面。
声音。
有一个画面闪过。
我在一间白房子里。
面前是电脑屏幕。
上面写着：
“魂修系统核心代码。”
我敲了几个字。
然后画面断了。
我睁开眼。
镜子碎片停在我面前。
离我眼睛只有一厘米。
“你为什么不躲？”
他问。
“因为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是真的。”
“你是我自己的幻觉。”
“是我怕死，才把你造出来的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镜子碎片开始抖动。
“不。”
“我是真的。”
“你胡说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连自己都骗。”
我伸手。
抓住一片镜子碎片。
割破手掌。
血滴下来。
但我不疼了。
因为我知道。
这一切都是假的。
镜子碎片突然散开。
落在地上。
变成一滩水。
我低头。
看见水里有个倒影。
不是我的脸。
是林远。
他看着我。
嘴巴动了动。
没声音。
但我看懂了。
他说：
“杀了我。”
“才能出去。”
我愣住。
什么意思？
林远不是死了吗？
我抬头。
看见镜子里。
林远站在我身后。
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纸上写着：
“系统核心在第七层。”
“但你得先找到自己的记忆。”
“不然你会死。”
我转身。
林远不见了。
只剩下那张纸。
飘在半空。
我伸手去拿。
纸突然烧起来。
变成灰。
灰落在我手上。
烫。
真他妈烫。
我甩了甩手。
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回头。
看见门开了。
门外是走廊。
走廊尽头有光。
光里站着一个人。
看不清脸。
但声音传过来。
“顾尘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等你好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