抢救室的灯灭了。
我愣住。
不是……不是亮着吗？
刚才还在亮。
护士跑进去。
胖大叔拉住我。
“别急。”
我没动。
腿僵了。
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。
口罩拉下来。
“林小满家属？”
“我是。”
“她……没事了。”
我腿一软。
直接坐地上。
胖大叔扶我。
“起来起来，人没事。”
我缓了半天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医生说，“抢救过来了，但还得观察。”
“能进去看她吗？”
“明天吧，她现在需要休息。”
我点点头。
护士推着她出来。
她闭着眼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
我伸手想碰她。
护士拦住。
“别碰，有针。”
我缩回手。
“她……知道我在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护士说，“她刚才还笑了一下。”
“笑？”
“嗯，说你傻。”
卧槽。
我真服了。
都这样了还骂我。
胖大叔笑了。
“有精神骂人，那就没事。”
我看着病床推进电梯。
门关上。
灯灭了。
不对。
是电梯门关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。
空荡荡的。
胖大叔拍了拍我。
“走吧，明天再来。”
“我……想待会儿。”
“行，我陪你。”
我们坐在走廊椅子上。
凌晨三点。
医院很安静。
胖大叔掏出烟。
又放回去。
“忘了，医院不能抽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你明天还坐末班车吗？”他问。
“坐。”
“她不是住院了吗？”
“答应她的。”我说，“每天记录乘客故事，等她回来给她看。”
胖大叔点点头。
“那我也坐。”
“你不失眠了？”
“失眠。”他说，“但有人陪着，好点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
手机震了。
是短信。
林小满的号。
“我醒了。”
“疼吗？”
“疼。”
“但想到你在外面，就不疼了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嗯。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胖大叔看着我。
“她发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，“一个病号，还惦记着发短信。”
我笑不出来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“走吧。”我站起来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我说，“明天还要坐末班车。”
胖大叔跟着我。
走出医院。
天快亮了。
路灯还亮着。
街上没人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胖叔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……她能好吗？”
胖大叔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你等她，她就多一个理由撑下去。”
我点点头。
上了出租车。
车开动。
我回头看医院。
楼上的灯还亮着。
不知道是哪一盏。
但我知道她在那里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