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,我提前半小时到站台。
胖大叔没来。
我发短信问他,他说今晚有事。
行吧。
车来了。
空荡荡的车厢。
我坐下,掏出笔记本。
翻了翻。
前面几页都是林小满。
她的短发,她的笑,她抢我座位的样子。
妈的。
心里难受。
车开了。
到第三站的时候,上来一个人。
不是乘客。
是胖大叔的女儿。
那个护士。
她穿着便服,脸色不太好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我问。
“我爸让我来的。”她坐下,“他说你一个人坐车太孤单。”
“谢谢。”
她没说话。
车继续开。
到第五站的时候,她突然开口。
“陈默。”
“嗯?”
“有件事我得告诉你。”
她的声音有点抖。
“林小满她……骗了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不是化疗。”护士说,“她是……临终关怀。”
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她看着我,“她得的是胰腺癌晚期,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扩散了。”
“化疗只是安慰她自己的。”
“医生说,最多还有两个月。”
我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
“她让我转告你。”护士的声音很轻,“她说,对不起。”
“她不想让你等一个等不到的人。”
我低下头。
笔记本掉在地上。
捡起来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上面写着:
“如果有一天我不来了,你就当……我搬家了。”
那是她的字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。
可能是某天晚上,趁我睡着的时候。
我攥紧笔记本。
“她在哪?”我问。
“医院。”
“带我去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护士看了我一眼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见到她的时候,别哭。”
“她最怕看到别人哭。”
我点点头。
车到站了。
我们下车。
走出地铁站的时候,天开始下雨。
很小的雨。
打在脸上凉凉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护士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要去?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她可能会赶你走。”
“那就让她赶。”我说,“反正我还会回来。”
护士没再说话。
我们上了出租车。
车开动的时候,我收到一条短信。
林小满的。
“今晚的末班车,好看吗?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打了几个字。
删掉。
又打。
最后只发了两个字:
“好看。”
她回:
“那就好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看着窗外的雨。
“明天见。”我小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