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院的灯还亮着。
那个黑衣人往二房去了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不是吧,这大半夜的。
我悄悄推开门。
翠儿醒了。“少奶奶?”
“别出声。”
我跟着那人影走。
夜风冷得刺骨。
他拐进了二房侧门。
我贴着墙根摸过去。
门没关严。
里头有说话声。
“东西拿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大太太那边?”
“信已经送了。”
“她什么反应?”
“脸色铁青。”
我屏住呼吸。
突然,一只手搭在我肩上。
我差点叫出来。
“是我。”
裴砚。
他脸色苍白,但眼神锐利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我压低声音。
“你不该一个人来。”
屋里的人还在说话。
“那丫头查账查得紧,得想个办法。”
“她手里有账册。”
“那就让她交出来。”
“怎么交?”
“她娘的死,她知道多少?”
我浑身一僵。
他们在说我娘。
裴砚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冲动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赵嬷嬷的事,谁干的?”屋里又问。
“井里的鞋,你放的?”
“不是我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查账那两个字,谁写的?”
沉默。
“大太太那边怎么说?”
“她说……别管。”
“别管?人都死了!”
“死一个嬷嬷算什么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裴砚轻轻摇头。
屋里的人突然压低声音。
“那丫头,不能留。”
“大太太的意思?”
“她没说,但……”
“懂了。”
我心里一寒。
他们要杀我。
裴砚拉着我往后退。
我们刚回到院子,就听见正院传来尖叫声。
“不好了!大太太晕倒了!”
我跟裴砚对视一眼。
又出事了。
我们赶到正院。
大太太倒在椅子上,脸色发青。
桌上放着一封信。
我拿起来看。
信上只有四个字。
“下一个是你。”
卧槽。
这是威胁。
裴砚接过信,眉头紧锁。
“笔迹……跟井里那只鞋上的字一样。”
“查账那两个字?”
“对。”
所以,写‘查账’的人,跟写‘下一个是你’的人,是同一个人。
是谁?
赵嬷嬷死的时候,鞋上就有‘查账’二字。
现在大太太也收到同样的字。
有人在查账。
而且,查到了大太太头上。
大太太醒了。
她看见我手里的信,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谁让你碰的!”
“这信是谁送来的?”我问。
“不用你管。”
“大太太,有人要杀你。”
“你胡说!”
“那这信怎么解释?”
她闭嘴了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怕什么?”
“我怕什么?”她冷笑,“我怕你翻旧账。”
“我娘的旧账?”
“你娘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你娘的死,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眼神闪躲。
她在撒谎。
裴砚突然开口。
“大太太,那封信是二房管事送来的吧?”
她一愣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看见他往二房去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们跟踪我?”
“我们跟踪的是黑衣人。”
她脸色煞白。
“二房……二房在查账。”
“查什么账?”
“查……当年你娘的账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我娘的账?”
“你娘的嫁妆,被人吞了。”
“谁吞的?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帮忙。”
“帮谁的忙?”
她不肯说。
我盯着她。
“你不说,我就把账册交出去。”
“你敢!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她咬着牙。
“是……是二房的老爷。”
我愣住了。
二房?
“他为什么吞我娘的嫁妆?”
“因为……你娘手里有他的把柄。”
“什么把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他?”
“他答应……让我儿子继承家产。”
原来如此。
裴砚冷笑。
“好一个交易。”
大太太低下头。
“我错了。”
“你错了?”我气笑了,“你害死我娘,就一句错了?”
“我没害死她!”
“那她怎么死的?”
“她……她是自杀。”
“你胡说!”
“真的,她发现嫁妆被吞,又被人威胁,就……”
“谁威胁她?”
“二房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二房。
又是二房。
裴砚拉住我。
“蘅娘,先冷静。”
“我怎么冷静!”
“我们得找到证据。”
“证据?”
“对,二房吞嫁妆的证据。”
大太太抬起头。
“我……我有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在……在我房里。”
“带我们去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站起来。
我们跟着她回房。
她打开一个暗格。
里面是一摞账本。
“这是二房这些年吞的钱。”
我翻开一本。
全是数字。
我娘的嫁妆,一笔笔被转走。
最后,账上写着:“已清。”
已清?
“什么叫已清?”
“就是……钱已经转走了。”
“转去哪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
“真的不知道,账本只记到这一步。”
我合上账本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裴砚突然说。
“蘅娘,你看这笔迹。”
他指着‘已清’两个字。
“跟信上的字,一模一样。”
我仔细一看。
还真是。
所以,写‘查账’和‘下一个是你’的人,就是记这笔账的人。
是谁?
大太太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,账本是二房送来的。”
“送账本的人呢?”
“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病死的。”
我不信。
哪有这么巧。
正说着,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“大太太,二房来人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又来。
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走进来。
“大太太,二老爷让我来取东西。”
“取什么?”
“账本。”
他看见我手里的账本,脸色一变。
“这账本怎么在你手里?”
“我拿的。”
“还给我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这是二房的东西。”
“这是我娘的嫁妆账本。”
他冷笑。
“小姑娘,别多管闲事。”
“我偏要管。”
他看向大太太。
“大太太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大太太不说话。
他哼了一声。
“好,你们等着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我看着他背影。
心里不安。
裴砚说。
“蘅娘,我们得尽快查清楚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去二房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,趁他们没防备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走。”
我们刚出门,就看见一个黑影闪过。
是刚才那个黑衣人。
他在偷听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裴砚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追不追?”
“追。”
我们跑过去。
黑衣人已经不见了。
只留下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。
“今晚子时,后花园见。
——知情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