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拉着裴砚直接去了正院。
大太太正喝茶,看见我俩,手一抖,杯子差点摔了。
“你们来干什么?”
我把账本拍桌上。
“大太太,咱们聊聊。”
她脸色发白。
“聊……聊什么?”
“聊赵嬷嬷怎么死的。”
她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我盯着她,“赵嬷嬷发现二房吞公中账本,被灭口了。你晕倒那天,二房送来的信,就是威胁信,让你闭嘴。”
她嘴唇哆嗦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有人告诉我了。”
“谁?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重要的是,你现在还想替他们瞒着?”
她瘫回椅子上。
“我……我也是没办法。”
“没办法?”我冷笑,“你帮二房吞我嫁妆的时候,可没见你没办法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蘅娘,我……”
“别叫我名字。”我打断她,“你现在只有两条路。第一,跟我合作,把二房的事抖出来。第二,等着二房把你灭口。”
她抬起头,眼里全是恐惧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不会的。”
“赵嬷嬷也以为不会。”裴砚在旁边冷冷接了一句。
大太太彻底垮了。
“我……我说。”
她开始讲。
二房这些年,一直偷偷从公中挪钱。赵嬷嬷发现后,二房就威胁她闭嘴。后来赵嬷嬷想告发,二房就下了死手。
“那信呢?”我问。
“烧了。”
“烧了?”
“对,他们让我烧的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大太太问。
“报官。”
“不行!”她急了,“报官了,裴家名声就毁了。”
“名声?”我盯着她,“你还在乎名声?你命都快没了。”
她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我们三个人同时转头。
门被推开。
二房管事站在门口。
“大太太,老爷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他看见我们,愣了一下。
“哟,少奶奶也在?”
我没理他。
大太太站起来,脸色惨白。
“我……我这就去。”
她往外走。
路过我身边时,我拉住她。
“别去。”
她摇头。
“不去不行。”
“去了你就回不来了。”
她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也得去。”
她推开我的手,跟着管事走了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发冷。
“她完了。”裴砚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“跟上。”
“跟上?”
“对,去看看二房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我们悄悄跟在后面。
大太太进了二房院子。
我们躲在墙根下。
里面传来说话声。
“大嫂,你来了。”
是二老爷的声音。
“老二,你找我什么事?”
“没什么大事。就是想问问,账本的事。”
“账本?什么账本?”
“别装傻。赵嬷嬷那份账本,是不是在你手里?”
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“没有?”二老爷笑了,“大嫂,你觉得我会信?”
“真的没有。”
“那少奶奶手里的,是什么?”
大太太没说话。
“大嫂,我劝你识相点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不想干什么。就想让你闭嘴。”
“我已经闭嘴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
“那你还想怎么样?”
“我想让你永远闭嘴。”
我心跳猛地加速。
裴砚拉住我。
“别冲动。”
“他这是要杀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?”
“等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他亲口承认的证据。”
我咬牙。
里面传来大太太的哭声。
“老二,我求你了,放过我吧。”
“放过你?行啊。你把账本交出来,我就放过你。”
“我没账本。”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“来人。”
门突然打开。
两个家丁冲进去。
我再也忍不住了。
“住手!”
我冲进去。
二老爷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“少奶奶?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来看看二叔想干什么。”
“没干什么。就是跟大嫂聊聊天。”
“聊天?聊天需要家丁?”
“少奶奶误会了。”
“我没误会。”我盯着他,“赵嬷嬷怎么死的,你心里清楚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少奶奶,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“我没乱说。”我从怀里掏出账本,“这是你吞钱的证据。”
他眼睛眯起来。
“你从哪弄的?”
“这你不用管。”
“少奶奶,我劝你识相点。”
“我不识相。”
“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他挥挥手。
两个家丁朝我走过来。
裴砚挡在我前面。
“谁敢动她?”
家丁停住了。
二老爷冷笑。
“砚哥儿,你这身子骨,还想英雄救美?”
“试试看。”
裴砚咳嗽了两声。
我心里一紧。
“裴砚,你别逞强。”
“没事。”
二老爷笑了。
“行了,别演了。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。”
他拍拍手。
门外又冲进来几个家丁。
我们被围住了。
“二叔,你这是要造反?”
“造反?我这是清理门户。”
“清理门户?”我冷笑,“你配吗?”
“配不配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他走近一步。
“少奶奶,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把账本交出来,我放你走。”
“我要是不交呢?”
“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。”
我握紧账本。
心里飞快地转。
怎么办?
就在这时,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喊。
“老爷!不好了!衙门来人了!”
二老爷一愣。
“什么?”
“衙门来人了!说有人报案,说咱们府上出了人命案!”
他转头看我。
“你报的官?”
“不是我。”
“那是谁?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。
二老爷脸色铁青。
“把门关上!”
“老爷,关不住了!人已经进来了!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衙役冲进来。
“都别动!”
领头的官差扫了一圈。
“谁是裴二老爷?”
二老爷脸色惨白。
“我……我是。”
“有人告你私吞公中财产,还涉嫌杀人。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“冤枉啊!”
“冤枉不冤枉,到了衙门再说。”
官差一挥手。
两个衙役上前,把二老爷押走了。
他路过我身边时,狠狠瞪了我一眼。
“你等着。”
我没说话。
等他被押走了,我才瘫坐下来。
裴砚扶住我。
“没事了。”
“谁报的官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会不会是……”
“大太太?”
我转头。
大太太还瘫在地上。
“是你报的官?”
她摇头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那是谁?”
她没说话。
我看着她。
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难道是她?
不可能啊。
她明明那么怕。
那到底是谁?
窗外,天已经亮了。
但我觉得,更深的黑暗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