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到正院时，大太太正抱着大少爷哭。
“娘，我没事。”
少年脸色白得吓人，但说话还算稳当。
“你怎么回来的？”大太太声音发抖。
“二房……放我回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“他们说，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账本的事，到此为止。否则，下次就不是放人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脚底像生了根。
妈的。
又是账本。
大太太松开他，转身看我。
“蘅娘，你听到了。”
“听到了。”
“你还要查？”
“查。”
“你不要命了？”
“我娘的死，赵嬷嬷的死，你们裴家欠我的，我凭什么不查？”
她脸色变了几变。
“你……”
“大太太，你别忘了，你儿子能回来，不代表事情就完了。”
大少爷突然开口。
“嫂子，二房的人说，他们手里还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他们说，如果继续查，就把裴家的事全抖出来。”
“抖出来？”
“他们说，裴家嫡系也不是干净的。”
大太太身子一颤。
“他们胡说！”
“娘，他们手里有证据。”
我盯着大太太。
“什么证据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大太太，你到底瞒了多少事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别告诉我，我娘的死真的跟你们有关。”
她嘴唇哆嗦。
“蘅娘，有些事……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说啊！”
她闭上眼。
“你娘的死，是二房干的。但我……我也有责任。”
“什么责任？”
“我当年……帮你娘查过账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发现二房挪用公中银子，来找我帮忙。我……我害怕，没敢出头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所以你见死不救？”
“我没办法！二房势力大，我儿子在他们手里！”
“那你现在呢？你儿子回来了，你还要瞒？”
她咬着牙。
“我……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。”
“好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当年你娘查到的账本，其实还有一本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二房的书房里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那本账本里，记着他们私吞公中的每一笔账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好，我去拿。”
“你疯了？那是二房！”
“我不管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刚出门，就撞上裴砚。
他站在院子里，看着我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二房。”
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蘅娘，你别任性。”
“我任性？裴砚，你知不知道，你娘的死可能也跟二房有关！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大太太说的，你娘也是查账查出来的。”
他脸色一白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二房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
他拉着我往前走。
我心里乱成一团。
但他的手很稳。
到了二房院门口，门关着。
裴砚一脚踹开。
“二叔，出来！”
里面没动静。
我们冲进去。
书房里空无一人。
但我看见桌上放着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：“裴砚亲启。”
他拆开。
看完后，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他把信递给我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：
“账本在我手里，想要，就来祠堂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去不去？”
他笑了。
“去。妈的，我倒要看看，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