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院子。
翠儿端了碗药过来。
“少奶奶，药凉了。”
我看着那碗黑乎乎的东西。
没动。
裴砚坐在旁边。
也不说话。
“你喝不喝？”
他问我。
“不想喝。”
“苦。”
“我让翠儿加点蜜。”
“没用。”
我端起碗。
又放下。
“砚哥，你说二老爷那话，到底有几分真？”
他愣了愣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账本是真的。”
“信也是真的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
我盯着药碗。
“蘅娘。”
他叫我。
“嗯？”
“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死。”
我笑。
“怕啊。”
“谁不怕？”
“但更怕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他点头。
“我也是。”
沉默。
药彻底凉了。
翠儿又热了一遍。
“少奶奶，您就喝了吧。”
“身子要紧。”
我端起碗。
一口闷。
苦得我直皱眉。
裴砚递过来一块糖。
“哪来的？”
“我让翠儿备的。”
“你倒细心。”
“怕你苦。”
我含着糖。
心里暖了些。
“砚哥，我们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查账。”
“怎么查？”
“二房书房那本。”
“但二房空了。”
“他们总要回来。”
“回来又怎么样？”
“我们等着。”
我叹气。
“等着？”
“嗯。”
“等他们露出马脚。”
“可我们没时间了。”
“大太太那边……”
“她不会帮我们。”
裴砚打断我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们可以用她。”
“怎么用？”
“她怕大少爷出事。”
“现在大少爷回来了。”
“但她怕二房。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她会帮我们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
“但她不敢拦我们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变了。”
“变了？”
“以前你总是犹豫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想通了。”
他苦笑。
“爹死了，娘也死了。”
“我再犹豫，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砚哥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
他又擦我眼泪。
“卧槽，你手怎么这么凉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他咳嗽。
“老毛病。”
“药呢？”
“喝完了。”
“我让翠儿再煎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真没事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蘅娘，你信我吗？”
“信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我们慢慢来。”
“总有办法。”
我点头。
心里却想。
慢慢来？
怕是来不及。
但这话没说出口。
“真有你的，裴砚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刚才还哭鼻子。”
“现在倒安慰我了。”
他笑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
我锤他一下。
“滚。”
他抓住我的手。
“别闹。”
“让我靠会儿。”
他靠在我肩上。
呼吸均匀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少奶奶！”
翠儿跑进来。
“大太太来了！”
我和裴砚对视一眼。
她来干什么？
大太太进门。
脸色很差。
“蘅娘。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