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。
我醒得早。
裴砚还在睡。
我盯着房梁发呆。
今天要去衙门。
心里没底。
翠儿敲门。
“少奶奶,大太太来了。”
又来?
我坐起来。
“让她等着。”
洗漱。
换衣服。
磨蹭半天才出去。
大太太在厅里坐着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蘅娘。”
“您有事?”
她看我一眼。
“那封遗书。”
“是假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娘的字迹。”
“是二房找人仿的。”
“为的是让你跟我翻脸。”
离谱。
我掏出遗书。
“你看清楚。”
“这字迹。”
“我认了十几年。”
“怎么可能是假的?”
大太太摇头。
“你娘死前三个月。”
“右手受过伤。”
“根本写不了这么工整的字。”
我手抖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我娘的信。”
“每封都这样。”
“她没提过受伤。”
“那是因为她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“你可以去问沈家老仆。”
“或者问大夫。”
“当年给她治伤的是城东的刘大夫。”
“他还活着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不是吧。
我娘的字。
是假的?
那我一直信的是什么?
裴砚走过来。
“蘅娘。”
“别急。”
“我们查清楚再说。”
我看着大太太。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昨晚。”
“二房的人来找我了。”
“他们说你今天要去衙门。”
“让我来拦你。”
“否则就撕票。”
“撕谁的票?”
“你爹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我爹?”
“他在二房手里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爹上个月来裴家。”
“被二房扣下了。”
“我一直瞒着。”
“怕你冲动。”
妈的。
这局。
比我想的还深。
我坐下来。
“那遗书到底是谁写的?”
“二房账房先生。”
“他模仿字迹很厉害。”
“你娘的旧信。”
“他全看过。”
我闭上眼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裴砚开口。
“那赵嬷嬷呢?”
“她也是二房杀的?”
“是。”
“她发现了账本的事。”
“但遗书的事。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
“否则她也会被灭口。”
我睁眼。
“那我现在该怎么办?”
大太太看着我。
“别去衙门。”
“先救你爹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再跟他们算账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“但如果你骗我。”
“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裴砚拉住我手。
“蘅娘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这次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我们一起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转身。
“翠儿。”
“去备车。”
“我要去城东。”
“找刘大夫。”
翠儿应声跑出去。
我捏着遗书。
手指发白。
娘的。
这宅子。
到底还有多少真相。
藏在地底下。
等着我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