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轱辘碾过青石板。
咯噔一下。
我攥紧遗书。
纸边都捏皱了。
“蘅娘。”
裴砚坐对面。
脸白得吓人。
“你手抖。”
我低头。
真在抖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是有点冷。”
他没说话。
把自己外袍脱下来。
披我肩上。
“别逞强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谢了。”
车停了。
翠儿掀帘。
“小姐,到了。”
城东巷子窄。
药铺门脸小。
刘大夫正晒药。
看见我。
一愣。
“沈姑娘?”
“你怎么来了?”
我走过去。
把遗书递给他。
“刘叔。”
“你帮我看看。”
“这字迹。”
“是不是我娘的?”
他接过去。
手有点颤。
戴上老花镜。
看了半天。
“是。”
“是你娘的。”
“但这封信。”
“我没见过。”
我心跳漏一拍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娘当年。”
“每次来信。”
“都是托我转交。”
“但我从没见过这封。”
裴砚插话。
“那这封信。”
“是怎么到沈家老爷手里的?”
刘大夫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过。”
“你娘那段时间。”
“精神很差。”
“总说有人要害她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谁?”
“她没说。”
“只叮嘱我。”
“如果她出事。”
“让我照顾你。”
眼眶发烫。
“刘叔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
他叹气。
“你嫁进裴家。”
“我以为你能安稳。”
“没想到。”
“还是卷进来了。”
裴砚开口。
“刘大夫。”
“那你知道。”
“沈家老爷。”
“现在在哪吗?”
“听说被二房扣了。”
刘大夫脸色一变。
“城西。”
“有个老宅。”
“你爹可能在那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城西。”
裴砚拉住我。
“蘅娘。”
“先别急。”
“二房既然敢扣人。”
“肯定有防备。”
“我们得想个法子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说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今晚。”
“我让人去探。”
“你先回府。”
“稳住大太太。”
“别让她露馅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呢?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他摇头。
“你目标太大。”
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万一出事。”
“你还能救我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不行。”
“太危险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病还没好。”
他笑了。
“没事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
我瞪他。
“别乱说。”
他握住我手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但你得答应我。”
“别硬拼。”
“发现不对。”
“就跑。”
他捏捏我手心。
“知道了。”
翠儿在门口喊。
“小姐。”
“天色不早了。”
我起身。
“刘叔。”
“多谢。”
他摆摆手。
“小心。”
“你爹的事。”
“别太冲动。”
我点头。
上了车。
裴砚没跟上来。
他站在药铺门口。
冲我笑了笑。
车动了。
我掀帘回头看。
他还在那。
影子拉得老长。
心里堵得慌。
离谱。
这日子。
什么时候是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