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着那封遗书。
手在抖。
纸已经发黄,边角卷起,上头是娘的笔迹,我认得。
“蘅娘吾儿。”
开头就这四字。
后面字迹潦草,像赶着写。
“若你看到这信,娘已不在了。”
“杀我者,你爹。”
“他怕我告发他与裴家大太太私通。”
“那日他喝了酒,推了我一把,我撞在桌角上。”
“他没救我。”
“大太太来了,她也没救我。”
“他们看着我死。”
我眼泪砸在纸上。
字洇开。
妈的。
翠儿在旁边小声喊:“小姐……”
我没理她。
继续往下看。
“娘藏了一本账,在你外祖留下的妆奁夹层里。”
“那是裴家二房吞公中的证据,也是你爹收钱的凭证。”
“蘅娘,别报仇。”
“活着。”
最后一行字歪歪扭扭。
“娘对不起你。”
我把信贴在胸口。
胸口疼得厉害。
离谱。
活着?
他们杀了我娘,让我活着?
裴砚推门进来。
看我这样,愣了下。
“蘅娘?”
我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,看见桌上的信。
“这是?”
“我娘的遗书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伸手,轻轻拍我后背。
“节哀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知道你爹怎么死的吗?”
他眼神一暗。
“二房说是大太太害的。”
“但我不信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证据在妆奁里。”
“我娘的妆奁。”
“被大太太锁在库房。”
裴砚皱眉。
“我去拿。”
“不行。”
我拦住他。
“大太太肯定盯着。”
“我们得想个法子引开她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今晚二房那边有动静。”
“我让人去闹。”
“你趁机去库房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突然握住我手。
“蘅娘。”
“不管查到什么。”
“我都站你这边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没说话。
只是反握住他。
外头传来脚步声。
翠儿探头。
“大太太来了。”
我和裴砚对视一眼。
他快速把遗书藏进袖里。
门开了。
大太太站在门口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蘅娘。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说。”
她看了眼裴砚。
“单独说。”
裴砚没动。
“我在这儿。”
“她是我妻子。”
大太太冷笑。
“你护不住她。”
“你爹都护不住自己。”
裴砚脸色一变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大太太没理他。
看着我。
“你娘的遗书,你拿到了吧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因为那是我放进去的。”
什么?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放进去的?”
她点头。
“你娘死前,把信给我。”
“让我转交给你。”
“但我没给。”
“我怕你恨我。”
“现在你恨我也晚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为什么现在给我?”
她看着我。
“因为二房要杀你。”
“也因为你爹要来了。”
我爹?
沈家老爷?
“他来做什么?”
大太太垂下眼。
“他来收你命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裴砚扶住我。
“你爹知道你知道真相了。”
“他不会让你活着。”
我冷笑。
“那就让他来。”
“正好,我跟他算总账。”
大太太摇头。
“你斗不过他。”
“他背后是二房。”
“还有裴家整个嫡系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站哪边?”
她沉默很久。
然后说。
“我站我儿子那边。”
“但你若死了。”
“我儿子也活不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我盯着她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裴砚开口。
“怎么帮?”
大太太从袖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“库房钥匙。”
“妆奁在左边第三个柜子。”
“你们今晚去拿。”
我接过钥匙。
沉甸甸的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
她苦笑。
“因为我欠你娘的。”
“也欠你的。”
“蘅娘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把钥匙攥紧。
外头突然传来喧哗。
翠儿跑进来。
“小姐!”
“二房着火了!”
我和裴砚对视一眼。
大太太脸色一变。
“不好。”
“他们动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