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照亮半边天。
我和裴砚冲出去的时候,二房方向已经浓烟滚滚。下人们提着水桶乱跑,喊叫声混成一片。
大太太站在廊下,脸色发白。
“这是调虎离山。”裴砚低声说。
我攥紧手里的钥匙。
果然,没过多久,一个婆子跑过来,说二房的书房烧了,火势蔓延到隔壁库房。大太太的库房就在那边。
“妆奁!”我脱口而出。
大太太猛地转头看我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他们是想毁账本。”我说。
裴砚拉着我往回跑。我们赶到库房时,门锁已经被撬开,里头一片狼藉。几个箱子翻倒在地,绸缎布料散了一地。
左边第三个柜子。
我冲过去,柜门虚掩着。打开一看,里头空空如也。
搞毛啊。
“来晚了。”裴砚蹲下来,捡起一张烧了一半的纸。上头隐约能看到几个字,但已经模糊不清。
我盯着空柜子,心里一阵发凉。
这时外头传来脚步声。我回头,看见大太太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两个丫鬟。
“妆奁呢?”她问。
“没了。”我说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走进来,在柜子前蹲下,伸手摸了摸柜底。
“还有夹层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她用力一掀,柜底板被掀开,露出一个暗格。里头放着一个木匣子,巴掌大小。
“这是你娘的妆奁。”她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,手有点抖。打开一看,里头是一对银镯子,还有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蘅娘亲启。
我认得那个笔迹。是我娘的。
“她死前托人带给我的。”大太太说,“我一直没敢看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逗我呢?你没看?”
她摇头。
“我怕看了,就再也睡不着了。”
我打开信,纸已经泛黄。上面只有几行字。
“蘅娘,娘对不起你。娘不该信你爹。你爹不是好人。裴家也不是。你记住,账本在祠堂牌位底下。那个账本,能要他们的命。”
我抬起头,眼眶发酸。
裴砚轻声问:“祠堂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娘的遗书里提过,但一直没找到。”
大太太突然开口:“我知道在哪。”
我和裴砚都看向她。
“二房祠堂,供桌底下有个暗格。”她说,“我亲眼看见二老爷放进去的。”
离谱。原来一直在眼皮底下。
“今晚去?”裴砚问。
我点头。
“现在就去。”
大太太拦住我:“你疯了?外头还乱着。”
“正好乱。”我说,“趁乱才好下手。”
裴砚握住我的手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突然安定了一些。
“好。”
我们往外走的时候,大太太在身后喊了一句。
“小心二房的人。”
我没回头。
夜风很凉。火已经灭了,但空气里还飘着焦糊味。祠堂在裴府最西边,平时没人去。
我和裴砚摸黑走过去。
祠堂门虚掩着。推开门,里头黑漆漆的。裴砚点了一盏油灯,微弱的光照在牌位上,影影绰绰。
供桌底下的确有个暗格。我伸手去摸,摸到一本册子。
拿出来一看,封面上写着“公中账目——乙未年”。
就是它。
我翻开,密密麻麻的账目。每一笔都记得很清楚。
“找到了。”我说。
裴砚凑过来看。突然,他脸色一变。
“有人。”
我回头,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黑影。
那人慢慢走进来。
油灯照亮他的脸。
是我爹。
沈家老爷。
他看着我,笑了笑。
“蘅娘,好久不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