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上那行字刺眼。
“账本别信,那是假的。”
我手一抖,信纸差点掉地上。
裴砚凑过来看,脸色变了。
“谁写的?”
“大太太。”我说。
“她刚才来过。”翠儿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。
我盯着那行字,脑子转得飞快。
假的?
那我们从二房抄来的账本,是假的?
可账房先生明明说那是真的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裴砚皱眉。
“大太太的话不能全信。”他说,“她之前还骗过你。”
“可她为什么这时候来提醒?”
“也许是想搅浑水。”
我捏着信纸,心里乱。
账本要是假的,那我们之前所有的推断都得推倒重来。
可要是真的,大太太为什么要说假?
“先回去。”裴砚说,“看看账本再说。”
我点头。
回到屋里,我把账本摊开。
一页一页翻。
数字、日期、条目……看着都对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裴砚指着其中一行,“这笔账的日期,跟你娘出事那天对得上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确实。
那笔账写着“支银三百两,用于采买”。
可采买什么需要三百两?
“这不对。”我说,“采买根本用不了这么多。”
“所以可能是假的。”裴砚说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那真的账本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们俩对视一眼。
“大太太可能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但她不会轻易告诉我们。”
“那也得试试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现在就去?”裴砚问。
“现在。”
我们走到正院门口,丫鬟拦住我们。
“太太身体不适,不见客。”
“我有急事。”我说。
丫鬟犹豫了一下,还是进去通报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出来。
“太太请。”
我们进去。
大太太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。
“又怎么了?”她有气无力。
我把信纸拍在她面前。
“你写的?”
她看了一眼,点头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账本是假的。”她叹了口气,“二房故意放出来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找人查过。”她说,“那本账是伪造的,真正的账本还在二房手里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不想你走弯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我说了,你会信吗?”
我沉默了。
她说得对。
之前她说什么我都怀疑。
“那真的账本在哪儿?”裴砚问。
大太太看了他一眼。
“在二房的书房暗格里。”她说,“但我劝你们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里有陷阱。”
“什么陷阱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二房不会那么蠢,把账本放在明处。”
我咬了咬牙。
“那你有什么办法?”
大太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等。”她说,“等二房自己露马脚。”
“等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就知道等。”我说,“等来等去,什么都等不到。”
大太太看着我。
“那你有什么办法?”
“我去偷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反正已经撕破脸了,不怕再多一次。”
裴砚拉住我。
“蘅娘,别冲动。”
“我没冲动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不想再等了。”
大太太叹了口气。
“你想去就去吧。”她说,“但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裴砚跟出来。
“你真的要去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陪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他说,“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年了。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别说这种话。”
“实话。”他说,“但在这之前,我想帮你把事办完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好。”
我们趁着夜色,摸到二房院子。
书房灯还亮着。
我们躲在窗下。
里面有人说话。
“账本藏好了吗?”
“藏好了。”
“没人知道?”
“没人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我心跳加快。
他们说的,应该就是真账本。
我们等了一会儿,灯灭了。
里面的人走了。
我们翻窗进去。
书房里黑漆漆的。
我摸到书架前,按大太太说的,找暗格。
找了半天,没找到。
“会不会在别的地方?”裴砚小声说。
“再找找。”
我摸到书桌底下,手碰到一个凸起。
一按。
咔哒一声。
书架后面弹出一个暗格。
里面放着一本账本。
我拿起来。
“找到了。”
我们正要离开,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“谁在里面?”
我心头一紧。
裴砚拉着我,躲进柜子里。
门被推开。
有人走进来。
“奇怪,明明听到声音。”
他在屋里转了一圈。
我的心跳声大得吓人。
还好,他走了。
我们等了一会儿,才从柜子里出来。
“快走。”裴砚说。
我们翻窗出去,一路跑回院子。
关上门,我才松了口气。
“拿到了。”我说。
裴砚点亮灯。
我翻开账本。
第一页,字迹清晰。
日期、金额、条目……跟二房那本差不多,但细节不一样。
“这才是真的。”我说。
“你怎么确定?”
“你看这里。”我指着其中一行,“这笔账的日期,跟我娘出事那天一模一样,金额也对得上。”
裴砚凑过来看。
“三百两。”他说,“确实对得上。”
“而且这上面写着‘用于封口费’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封口费。
我娘的死,果然是有人花钱封口。
“继续看。”裴砚说。
我翻到后面。
越看越心惊。
这账本里,不光有我娘的事,还有裴砚他爹的事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我指着其中一行,“‘支银五百两,用于摆平大老爷之事’。”
裴砚脸色一白。
“我爹……”
“嗯。”
我们俩对视一眼。
真相,就在这账本里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裴砚问。
“报官。”我说,“这次证据确凿。”
“可二房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“那也得试试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明天一早,我们就去衙门。”
裴砚点头。
我们俩坐在灯下,一页一页翻着账本。
每一行字,都是一条人命。
我心里发冷。
但至少,真相快浮出水面了。
夜很深了。
我困得不行,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突然被一阵响声惊醒。
我睁开眼。
裴砚不见了。
桌上账本也不见了。
我心头一紧。
“裴砚?”
没人应。
我站起来,推开门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“裴砚!”
还是没人。
我慌了。
他去了哪儿?
账本呢?
我正要出去找,突然看到地上有一张纸。
捡起来一看。
“账本我带走了。别找我。裴砚留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带走了账本?
为什么?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背叛我了?
不可能。
可字迹是他的。
我攥着那张纸,手在发抖。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然后冲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