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纸。
“账本,你们保不住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是故意用左手写的。
回头一看,柜子门开着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裴砚冲进屋,翻了翻柜子。
“真没了。”
他声音有点抖。
“不是吧。”
我蹲下来,手摸了下柜子底。
凉的。
刚被拿走没多久。
“追。”
我拽着裴砚往外跑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。
哪还有人影。
“操。”
我喘着气,靠在墙上。
“谁干的?”
裴砚问。
“还用问?”
我指了指二房的方向。
“他们知道我们要报官了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怎么办?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凉拌。”
裴砚看着我,没说话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别慌。”
“我没慌。”
“你嘴唇都在抖。”
他闭嘴了。
我脑子飞快转着。
账本没了,但账本里的东西,我记住了大半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找大太太。”
“现在?”
“不然呢?等他们来灭口?”
裴砚犹豫了一下。
“她会不会……”
“会不会什么?出卖我们?”
“嗯。”
“她儿子还在二房手里,她比我们更怕。”
我拉着他就走。
路上风很大。
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。
“蘅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我们会不会死?”
“会。”
“……你倒是直接。”
“但死之前,得先把账算完。”
他没接话。
到了大太太院子。
门虚掩着。
我推开门。
屋里灯亮着。
大太太坐在桌前,脸色惨白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
她声音很平静。
“账本丢了。”
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二房的人刚才来过。”
她指了指桌上的茶盏。
“给我送了杯茶。”
“你没喝吧?”
“没敢喝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“他们想干什么?”
“让我闭嘴。”
大太太苦笑。
“顺便告诉你们,账本他们已经毁了。”
“毁了?”
裴砚急了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别急。”
我按住他。
“账本我背下来了。”
大太太抬头看我。
“你背下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全部?”
“七七八八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比你娘聪明。”
我没接话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裴砚又问。
“报官。”
我说。
“没账本也报?”
“没账本,但有我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口述,让衙门的人记。”
“他们信吗?”
“信不信,试试才知道。”
大太太突然开口。
“我陪你们去。”
“你?”
“嗯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手里还有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她走到柜子前,从夹层里拿出一封信。
“二老爷写给我丈夫的信。”
“里面写了什么?”
“写了他怎么害死裴砚他爹。”
裴砚脸色一白。
“你一直留着?”
“留着。”
大太太声音很轻。
“本来想用来保命的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”
她看了看我们。
“现在想用来赎罪。”
我接过信,打开一看。
字迹跟账本上的对得上。
“够了。”
我把信收好。
“天一亮,我们就去衙门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三个站在屋里,谁都没再说话。
窗外,月亮被云遮住了。
黑得很。
突然,院子里传来一声响。
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。
我冲出去。
地上躺着一个人。
是二房的管事。
脖子上一道血痕。
已经没气了。
我回头。
大太太和裴砚站在门口,脸色都白了。
“他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
我蹲下来,摸了摸他的衣襟。
里面掉出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:
“多管闲事,就是这个下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