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那具尸体还热着。
血从脖子流下来,渗进砖缝里。
我攥着那张纸条,手在抖。
“多管闲事,就是这个下场。”
“呵。”
裴砚把我往后拽了一步。
“别碰。”
“已经碰了。”
我说完,蹲下来,又摸了摸二房管事的衣领。
伤口很齐。
一刀毙命。
“你们……”大太太声音发颤,“你们到底惹了什么人?”
“不是我们惹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是你惹的。”
“我?”
“你手里那封信。”
“他们知道了?”
“不然呢?”
大太太往后退了两步,撞在门框上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“报官。”
“报官?”
“嗯。”
我把纸条递给她看。
“正好,让衙门看看这上面的字。”
“跟账本上的对得上吗?”裴砚问。
“对得上。”
我盯着纸条。
“就是二老爷的笔迹。”
“他疯了吗?”大太太声音尖起来。
“他没疯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他在逼你。”
“逼我?”
“逼你交出那封信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我顿了顿。
“逼你死。”
大太太脸色惨白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现在就去衙门?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裴砚突然开口。
“什么?”
“你们看。”
他指了指院子外面。
几个黑影正往这边走。
手里都拿着火把。
“卧槽。”
我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“他们想烧死我们?”
“不是烧死。”
裴砚声音很冷。
“是毁尸灭迹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大太太快哭了。
“走。”
我拉着她。
“走后门。”
“后门锁了。”
“那就翻墙。”
“我翻不动。”
“我背你。”
裴砚突然说。
大太太愣住了。
“你?”
“嗯。”
裴砚咳嗽了两声。
“我还能撑一会儿。”
“别废话了。”
我推了他们一把。
“快走。”
我们三个往后院跑。
火把的光越来越近。
脚步声也近了。
“这边。”
我推开一扇小门。
是柴房。
“这里能出去吗?”
“能。”
我指了指墙角。
“有个狗洞。”
“狗洞?”大太太皱眉。
“钻不钻?”
“钻。”
裴砚先蹲下来。
“我先探路。”
他钻过去,咳嗽了两声。
“没人。”
“快。”
我把大太太推过去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趴下来。
钻到一半,卡住了。
“我……我卡住了。”
“使劲。”
“使劲也没用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火把已经到院子门口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咬了咬牙。
“你等着。”
我跑回屋里,拿了把菜刀。
“你要干嘛?”
“拆墙。”
我对着狗洞旁边的砖,狠狠砍下去。
砖碎了。
洞大了。
大太太终于钻出去了。
我跟着钻出去。
刚站稳,就听见身后一声巨响。
柴房着火了。
“快跑。”
我们三个往巷子里跑。
跑了没多远,就听见有人喊:
“在那边!”
“追!”
“分开跑。”
我说。
“不行。”裴砚拉住我。
“一起。”
“一起会被抓住。”
“那也得一起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死了,我查不下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。”
他拉着我,拐进另一条巷子。
大太太跟在后面,喘得厉害。
“前面……前面有光。”
“是衙门。”
“到了?”
“到了。”
我们冲进去。
“什么人?”
衙役拦住我们。
“报案。”
我举起那封信。
“裴家二老爷,杀人灭口。”
衙役接过信,看了一眼。
“你们等着。”
他转身进去了。
我们三个站在门口。
浑身都是灰。
大太太突然笑了。
“笑什么?”
“笑我。”
“笑你什么?”
“笑我这辈子,第一次跑这么快。”
“……”
“也是第一次钻狗洞。”
“……”
“挺好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蘅娘,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欠我娘的,还没还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会还的。”
衙役出来了。
“大人让你们进去。”
我们跟着他往里走。
刚走到大堂门口,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。
“二老爷?”
“他怎么在这里?”
我探头一看。
二老爷坐在里面。
旁边还坐着一个人。
我爹。
沈家老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