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了一个小时。
我爸坐在副驾驶,一直没说话。
我妈在后座,手攥着包,指节发白。
我盯着前面。
路越来越窄。
两边是荒掉的田。
“你家。”
我爸突然开口。
“钥匙还在老地方。”
老地方。
门框上面。
我小时候够不着,总垫砖头。
车停。
老房子。
墙皮掉了一半。
我下车。
手伸进门框上沿。
摸到一把生锈的钥匙。
开了门。
一股霉味。
地上全是灰。
“衣柜。”
我爸说。
“最底层。”
我走过去。
拉开柜门。
里面几件旧衣服。
掀开。
木板下面。
有个铁盒子。
拿出来。
锁锈了。
我用螺丝刀撬开。
里面一张卡。
行车记录仪的。
还有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:
“我自愿顶罪。
跟我哥无关。
陆正明。”
字歪歪扭扭。
像是临死前写的。
我拿起来。
手抖。
“他。”
我问我爸。
“真写了?”
“写了。”
“我看过。”
“他死那天。”
“怎么不早给我?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你出事。”
我真服了。
怕了十年。
我收好卡和纸条。
塞进包里。
“走。”
“回去。”
我爸没动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还在他们手里。”
我愣住。
对。
我妈。
我回头看我妈。
她站在门口。
脸色白。
“妈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怎么出来的?”
“他们放我出来的。”
“说让你拿卡换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刚才。”
“你爸打电话之后。”
我看向我爸。
“我打的。”
“我说我跟你回来了。”
“让他们放人。”
“他们信了?”
“不信也得信。”
“他们不敢闹大。”
真有你的。
我深吸口气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拿卡。”
“去换。”
“换完了。”
“我自首。”
“自首?”
“对。”
“我欠他的。”
“欠他一条命。”
他说完。
眼眶红了。
我看着他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个家。
真他妈离谱。
我妈走过来。
拉住我手。
“念念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妈在。”
我点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换人。”
上车。
发动。
开出去没多远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。
“苏小姐。”
“卡拿到了?”
“拿到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明天早上。”
“城西工厂。”
“一个人来。”
“我妈呢?”
“到了就见到。”
“别耍花样。”
“放心。”
“我们只求财。”
挂断。
我踩油门。
加速。
后视镜里。
老房子越来越远。
陆景川。
我没告诉他。
他知道了。
肯定要来。
可我不能让他来。
这是我家的烂账。
我自己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