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醒来的时候,窗外天已经亮了。
手机压着脸。
林小满的短信停在屏幕上——“你走吧,护士要来查房了。”
我坐起来。
脖子疼。
病房里没人。
床铺叠得整整齐齐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吧。”
起身。
走廊里跑了一圈。
护士站。
“七床的病人呢?”
“转去ICU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凌晨五点。”
卧槽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她怎么没叫我?”
“她不让叫。”护士说,“她说你睡得太香了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陈默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胖大叔的女儿。”
“林小满怎么样了?”
“她让我告诉你——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说她早餐想吃煎饼果子。”
“……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下楼。
走出医院。
天已经大亮。
街上有人在跑步。
有人在遛狗。
煎饼摊前排着队。
我站在队尾。
前面是个老头。
回头看我。
“小伙子,加几个蛋?”
“加两个。”我说。
“给女朋友买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幸福啊。”
我没说话。
排到我了。
“老板,两个煎饼果子,加辣。”
“好嘞。”
付钱的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
林小满的短信。
“我可能回不去了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医生说,胰腺癌晚期,扩散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煎饼摊的老板喊我。
“小伙子,你的煎饼好了。”
我没动。
手机又震。
“别难过。”
“我想吃你买的煎饼。”
我擦了擦眼睛。
“等着。”
我拎着煎饼往回走。
路过住院部楼下。
胖大叔坐在长椅上。
看着我。
“煎饼?”
“嗯。”
“给她买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她怎么样了?”
“她说她可能回不去了。”
胖大叔没说话。
我继续走。
电梯。
七楼。
ICU门口。
护士拦住了我。
“不能进去。”
“我给她送早餐。”
“她不能吃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放这吧。”
我把煎饼放在护士站。
“帮我转交给她。”
“好。”
我转身。
走了几步。
又回头。
“她还能撑多久?”
护士没说话。
我懂了。
走出医院。
天灰蒙蒙的。
胖大叔还坐在那。
“走。”他说,“吃夜宵去。”
“现在早上七点。”
“那就吃早饭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
我们坐在煎饼摊旁边。
胖大叔要了两个煎饼。
一碗豆浆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等。”
“等到什么时候?”
“等到她回来。”
“如果她回不来呢?”
我没回答。
低头吃煎饼。
手机响了。
林小满的短信。
“煎饼收到了。”
“好吃吗?”
“凉了。”
“下次我跑快点。”
“好。”
“等我。”
“嗯。”
我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胖大叔看着我。
“你真打算一直等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说她想吃煎饼。”
胖大叔笑了。
“那我也等。”
“你等什么?”
“等你请我吃夜宵。”
我笑了。
天彻底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