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时年家在三楼。
老小区，没电梯。
他掏钥匙的时候手有点抖。
“你紧张？”我问。
“废话。”他插钥匙，转了一下，“第一次干这种事。”
门开了。
屋里黑漆漆的，一股檀香味。
他妈信佛？
我跟着他进去，鞋都没换。
“电脑在哪？”
“书房。”
他带我穿过客厅，茶几上供着观音，香炉里还有半截没烧完的香。
书房门没锁。
电脑开着。
“你妈不关电脑？”
“她懒。”他坐下，鼠标动了两下，“密码是我生日。”
进了。
桌面很干净，几个文件夹。
“翻什么？”
“聊天记录。”他点开微信，“她跟我爸的。”
我凑过去看。
最近一条是去年三月。
顾父：我今晚不回来吃饭。
他妈：又加班？
顾父：嗯。
没了。
往下翻，全是这种日常。
看不出什么。
“找找六月十六的。”我说。
他手指顿了顿。
翻到了。
六月十六，下午三点。
他妈发了一条语音。
顾时年点开。
声音很小，我贴着听筒。
“老顾，你晚上别去工厂了，我不放心。”
“没事，就看看。”
“看什么？沈哥都失踪了，你去有什么用？”
“你不懂。”
然后没下文了。
我心跳加速。
“再往下。”
六月十七，凌晨两点。
他妈又发了一条语音。
“老顾？你在哪？”
“老顾？”
“你回话啊！”
没有回复。
然后是凌晨三点。
“老顾，你别吓我。”
“你是不是在工厂？”
“我去找你。”
没了。
顾时年脸色发白。
“我爸那天晚上没回来。”他说，“第二天早上，我妈报警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警察在工厂找到他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已经死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妈没跟你说过这些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摇头，“她只说我爸是意外。”
“意外？”
“摔死的。”他冷笑，“从二楼掉下来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“以前信。”他看着我，“现在不信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还有别的吗？”
他继续翻。
翻到六月十八。
他妈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只有四个字：
“都过去了。”
配图是一张照片。
我放大看。
是那个工厂。
但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他爸。
另一个……
是我妈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妈和我妈……”
“看来不止认识。”顾时年盯着屏幕，“她们那天晚上在一起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不告诉你？”
“你呢？”他反问，“你妈告诉你了吗？”
我哑口无言。
电脑突然响了一声。
新消息。
是微信。
他妈发来的。
“小年，你在家？”
顾时年手一抖。
“完了。”他说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。
门外传来钥匙声。
“她回来了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快藏起来。”
我心跳到嗓子眼。
妈的。
这搞毛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