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锁转动。
咔哒。
我整个人僵在书桌下面。
顾时年挡在我前面，低声说：“别出声。”
脚步声近了。
他妈的声音传来：“小年？你在家怎么不开灯？”
“我刚回来。”他声音居然稳得住，“妈你怎么提前下班了？”
“忘了拿东西。”
脚步声往这边走。
我心跳得像打鼓。
完了完了完了。
“你脸色不对。”他妈站在门口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怎么。”
“你身后是什么？”
顾时年没动。
“妈，我问你一件事。”他突然开口，“六月十八号晚上，你在哪儿？”
沉默。
他妈没说话。
我听见她呼吸变重了。
“你翻我电脑了？”声音冷下来。
“是。”
“你——你疯了？”
“我爸怎么死的？”顾时年声音突然拔高，“你告诉我，是意外，可那天晚上你跟沈知意的妈妈在一起，对吧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照片我看见了。”他说，“你们在工厂门口。”
他妈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说：“你出来。”
“我不。”
“你出来，我跟你说。”
“你先说。”
“顾时年！”
“妈！”他声音炸了，“我爸死了！你就瞒着我？”
我听见他妈哭了一声。
很小的一声。
“你出来吧。”她说，“我告诉你。”
顾时年没动。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他说，“你出来说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要干嘛？
“还有谁？”
“沈知意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你逗我呢？
“她在哪儿？”
“在我后面。”
我只好从书桌下面爬出来。
他妈看见我，愣住了。
那眼神，我说不上来。
不是惊讶。
是……害怕。
“阿姨好。”我硬着头皮说。
“你……”她嘴唇发抖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妈，你别吓她。”顾时年挡在我前面，“你告诉我，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他妈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们坐下。”她说，“我讲。”
我们坐下。
她没坐。
站在门口，背对着我们。
“你爸和沈知意的爸爸，是同事。”她说，“他们在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不能说的事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她转过身，“那天晚上，沈知意的妈妈打电话给我，说事情暴露了，她老公跑了。你爸急了，要去工厂找他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们去了。”她说，“到那儿的时候，你爸已经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摔死的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“我——”她顿了一下，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叫你不知道？”
“我到的时候，他已经躺在地上了。”她说，“沈知意的妈妈也在，她说你爸是自己摔下来的。”
“你就信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她突然吼出来，“报警？让警察查？查出来你爸在做什么？查出来我们家完了？”
顾时年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“那沈知意的爸爸呢？”他问。
“失踪了。”他妈说，“没人知道他在哪儿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顾时年声音发抖，“你肯定知道。”
“我不知道！”
“你——”
“顾时年。”他妈突然哭了，“我求你了，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看着我，“因为沈知意的妈妈，是我亲妹妹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是我妹妹。”她说，“你是我外甥女。”
我张着嘴，说不出话。
真有你的。
这剧情。
“所以……”顾时年声音发虚，“沈知意是我表妹？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妈又哭了，“因为你爸死的那天晚上，你妈也在。”
“我妈？”
“沈知意的妈妈。”她说，“她也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爸摔下来的时候，她就在二楼。”
我心跳停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妈摇头，“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但她的眼神告诉我。
她知道。
她知道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