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。
我妈在厨房。
油烟机轰轰响。
她背对着我，锅铲翻来翻去。
“回来了？”她没回头。
“嗯。”
我站在厨房门口。
心跳得很快。
不是吧，我居然有点怕。
怕她回头。
怕她眼睛里有东西。
“妈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认识顾时年他妈吗？”
锅铲停了一秒。
然后继续翻。
“不认识。”
我靠。
她说谎。
说得这么自然。
“真的？”
“你这孩子，怎么了？”她关了火，转过身来。
脸上挂着笑。
那种很正常的笑。
但我突然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顾时年他妈叫林秀芝。”
我妈的笑僵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然后她又笑了，“哦，你说林姐啊，以前一个厂的。”
“你刚才说不认识。”
“我——你突然问，我没反应过来。”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那工厂出事那晚，你在哪？”
“哪晚？”
“顾时年他爸死的那晚。”
她不说话了。
眼睛看着地面。
“妈。”
“你听谁说的？”
“顾时年他妈。”
“她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她说你在现场。”
我妈往后退了一步。
手扶住灶台。
“妈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“你别问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抬头看我，眼睛红了，“因为我不能说。”
又不能说。
搞毛啊。
一个个都说不能说。
“我爸失踪那晚呢？你在哪？”
“在家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沈知意！”她突然吼出来，“你别查了！”
我愣住了。
她从来没这样吼过我。
“你爸的事，我会处理。”她声音软下来，“你好好读书，考上大学，什么都别管。”
“可——”
“听话。”
她转身继续炒菜。
油烟机又轰起来。
我站在她身后。
突然觉得很冷。
她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
我爸失踪那晚。
顾时年他爸死的那晚。
她都在。
但她什么都不说。
我走回房间。
关上门。
手机亮了。
顾时年发消息：“怎么样？”
我打字：“她承认认识你妈，但不说那晚的事。”
“正常。”
“怎么办？”
“明天放学，我去找你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查那个‘很大的东西’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但突然有点安心。
至少他还在。
至少不是我一个人。
我回：“好。”
然后放下手机。
窗外雨停了。
但天还是阴的。
我觉得，事情远没有结束。
甚至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