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放学,顾时年在校门口等我。
他背着书包,表情有点怪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了你就知道。”
真服了,还卖关子。
我们坐公交,一路往城郊开。
车上人不多,他坐我旁边,一直没说话。
我忍不住:“那个‘很大的东西’到底是什么?”
他看我一眼:“我爸的货车。”
“啊?”
“他死之前,把一辆货车停在老家的院子里。”顾时年压低声音,“我妈一直没动过,说里面装的是废品。但我昨天想了一下——他死前那个星期,天天晚上出去,回来就往车里搬东西。”
卧槽。
“你怀疑车里有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但总得看看。”
我心跳快了。
车到站,我们走了一截土路。
老家的院子很破,铁门锈得厉害。
顾时年掏出钥匙,开了半天才打开。
院子里停着一辆蓝色货车,车斗盖着帆布。
他走过去,掀开帆布。
我凑近看——
里面全是箱子。
纸箱,塑料箱,乱七八糟堆着。
“你妈没查过?”
“她说不敢看。”顾时年跳上车斗,“帮我一下。”
我递给他手电。
他打开一个箱子。
全是文件。
又开一个。
还是文件。
“什么啊这是……”
他翻了几页,突然停住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看。”他把文件递给我。
是一份合同。
甲方是我爸的名字。
乙方是他爸。
项目名称:城西化工厂旧址改造。
日期——
是我爸失踪前三天。
“他们合作过?”
“不止。”顾时年又翻出一个文件夹,“你看这个。”
是事故报告。
化工厂旧址改造期间,发生泄漏。
死亡一人。
日期——
我爸失踪那天。
我手抖了。
“你爸失踪那天,化工厂死了一个人。”顾时年看着我,“那个人是谁?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突然想起我妈的话——
“你爸的事,我会处理。”
她处理什么?
“还有别的吗?”我问。
顾时年继续翻。
最底下有个铁盒,锁着。
他使劲撬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三个男人站在化工厂门口。
一个是我爸。
一个是他爸。
还有一个——
我不认识。
但照片背面有字。
“老三,对不起。”
是我爸的字迹。
“老三?”我念出声。
顾时年脸色白了。
“我爸——在家排行老三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我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你爸的死,跟我爸有关?”
他没回答。
但我看见他握紧拳头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我声音发涩。
他摇头。
“先收起来。”
我们把东西装回箱子。
重新盖好帆布。
天快黑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点头。
走出院子的时候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辆货车停在阴影里。
像一座坟。
回家的公交上,我们都没说话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顾时年发的消息。
“明天放学,我去你家。”
“干嘛?”
“问你妈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突然觉得——
这趟浑水,越趟越深了。
但已经来不及回头了。
我回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