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我和顾时年逃课了。
他妈的真刺激。
高三逃课去监狱。
坐了两个小时大巴,又换了一趟黑车。
司机是个话痨,一路问我们去哪。
顾时年说:“探监。”
司机闭嘴了。
到了监狱门口,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紧张?”他问。
“废话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他很少说这种话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也看了我一眼。
然后我们进去了。
登记,安检,等。
等了快一个小时。
我他妈都快坐不住了。
“会不会不见我们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
然后门开了。
一个穿囚服的男人走出来。
瘦。
特别瘦。
像一根竹竿。
脸上全是褶子。
他看着我们。
我们看着他。
“你们是——”他开口。
“沈知意。”我说。
“沈建国的女儿。”
他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你爸啊——”
“你爸没跑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顾时年抓住我的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爸。”
“沈建国。”
“事故那天晚上。”
“他冲进去救人。”
“没出来。”
“我们三个。”
“顾大伟,我,还有你爸。”
“只有你爸死了。”
“顾大伟受不了,自杀了。”
“我扛了所有罪。”
“因为——你妈求我。”
“她说,你爸是英雄。”
“不能让人知道他死了。”
“不然你一辈子抬不起头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腿软。
顾时年扶住我。
“所以——”他说,“所以沈阿姨一直在骗她?”
“对。”
“骗了所有人。”
“包括你妈?”
“包括。”
“你妈也不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以为你爸跑了。”
“其实——”
“你爸埋在工厂后面。”
“那棵老槐树底下。”
我哭了。
蹲在地上哭。
顾时年蹲下来。
抱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?”
“挖你爸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