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砸在脸上。
我打车去的。
司机师傅一直从后视镜瞅我。
“姑娘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盯着窗外。
心里翻来覆去就是那本日记。
我爸跪着求他。
求他什么？
求他别动沈家？
还是求他放过我？
操。
我真服了。
车停在废弃工厂门口。
我付了钱，下车。
雨小了，变成毛毛雨。
工厂大门半开着，锈得厉害。
我推开门。
吱呀一声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“有人吗？”
没人应。
我往里走。
脚下踩着碎玻璃，咔嚓咔嚓响。
突然，手电筒的光照过来。
我眯着眼。
“沈小姐。”
那个声音。
电话里的。
我站住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他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个子不高，穿着黑夹克，脸上有道疤。
“你不用知道我是谁。”
“你只要知道，你爸的事，顾衍没全告诉你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笑了笑。
“你爸不是失踪，是躲起来了。”
“躲谁？”
“躲顾衍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爸手里有东西，顾衍想要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份合同。”
他递给我一个信封。
“里面是复印件。”
我接过来。
手在抖。
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我打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——
沈氏集团股权转让协议。
签字人：我爸。
受让方：顾衍。
日期：三年前。
我愣住了。
三年前？
那时候我还没嫁给他。
他怎么就……
“这份协议没生效。”
刀疤男说。
“因为你爸反悔了。”
“顾衍一直想让他签字，但你爸跑了。”
我攥紧那张纸。
“你告诉我这些，图什么？”
他笑了一声。
“图什么？”
“我跟你爸是旧识。”
“他帮过我。”
“我不忍心看他被顾衍逼死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我爸在哪儿？”
他摇摇头。
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但你可以自己查。”
“顾衍书房的暗格里，还有别的东西。”
我皱眉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他没回答。
转身就走。
“喂！”
他消失在黑暗里。
我站在那儿。
雨又下大了。
妈的。
搞毛啊。
我拿着那张纸，走出工厂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衍。
我接起来。
“清欢，你在哪儿？”
他的声音很急。
“我听说你去城西了。”
“你回来，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我沉默。
“清欢？”
“顾衍。”
我说。
“你他妈到底瞒了我多少事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然后他说。
“很多。”
“但都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雨淋得我浑身发抖。
但我不冷。
我生气。
气得要命。
我拦了辆车。
“去顾家。”
司机师傅又瞅我。
“姑娘，你湿透了，要不要先回家换身衣服？”
“不用。”
“直接去。”
我想好了。
回去。
翻他的暗格。
看他还藏着什么。
车开了。
我看着窗外。
雨里的路灯，昏黄黄的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但有一点很清楚。
顾衍。
你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