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到天台的时候，赵琳已经站在那里了。
风很大。
她穿着那件黑色风衣，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没回头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以为你不会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转过身，“你恨我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不恨。”我说，“只是累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累？”她说，“你知道什么叫累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你才来多久？三个月？你知道我在这家公司待了多久？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七年。”她说，“七年啊。我从专员做到总监。你知道我付出了什么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一切。”她说，“我的青春。我的爱情。我的良心。”
她走近我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恨沈墨吗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毁了我。”她说，“他答应过我的。他说只要我配合他，就能扳倒老张。结果呢？他把我当棋子。”
“所以你报复他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要让他也尝尝被背叛的滋味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看着我，“我想让你帮我。”
“帮你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帮我一起对付沈墨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说，“我凭什么帮你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笑了，“我知道他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？”
“他真正的目的。”她说，“他不是为了公司。他是为了报复。”
“报复谁？”
“老张。”她说，“还有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他以为是我害死了他妹妹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妹妹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三年前。他妹妹在这家公司实习。后来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她跳楼了。”赵琳说，“就在这栋楼。”
我看向栏杆。
“所以。”她说，“他一直在查。查真相。”
“真相是什么？”
“真相是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“她不是自杀。是他杀。”
“谁杀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我知道沈墨怀疑是老张。还有我。”
“为什么是你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那天晚上，她给我打过电话。我没接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如果接了。”她说，“也许就不会这样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所以。”她说，“我想赎罪。帮我。”
“怎么帮？”
“明天例会。”她说，“我会当众承认一切。但需要你作证。”
“作证什么？”
“证明沈墨一直在利用我。”她说，“证明他不是好人。”
“可是。”我说，“你也是坏人啊。”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是。但我愿意承担后果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呢？”她说，“你愿意吗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墨。
“别接。”赵琳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。”她说，“他会骗你。”
“你也会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但至少我现在说的是真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风很大。
她看起来很真诚。
但我不敢信。
“给我点时间。”我说。
“多久？”
“明天早上。”我说，“我给你答复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我等你。”
我转身。
走了。
电梯里。
我盯着手机。
沈墨又发消息：“她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我回：“没什么。”
他又发：“别信她。”
我回：“我知道。”
电梯门开。
我走出去。
外面阳光很好。
但我觉得冷。
很冷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赵琳。
“忘了告诉你。”她说，“我还有一段录音。关于沈墨妹妹的死。”
“什么录音？”
“明天你就知道了。”她说，“晚安。”
她挂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真的累了。
但我知道。
明天。
一切都会有个了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