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睡到半夜。
突然醒了。
裴昀躺在地上,呼吸均匀。
我看着他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帅是帅。
但那张脸,现在让我心里发毛。
皇后的话还在脑子里转。
“他逼死了先皇后。”
“他杀了张嬷嬷灭口。”
“他才是真凶。”
妈的。
我翻了个身。
睡不着。
“醒了?”
他声音从地上传来。
我僵住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“你也没睡?”
“睡了。”他说。“你翻身太响。”
我坐起来。
“裴昀。”我说。“我问你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先皇后……”我盯着他。“你到底喜不喜欢她?”
他沉默。
很久。
“不喜欢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娶她?”
“太后逼的。”他说。“她是我表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她死了。”他说。“我查了三年。”
“查到了吗?”
“查到了。”他说。“太后杀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动手?”
“因为没有证据。”他说。“你看到了,那封遗诏被撕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神没躲。
“那皇后呢?”我说。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查。”他说。“查到底。”
“查出来呢?”
“杀。”
他说得平静。
像在说今天吃什么。
我后背发凉。
“你杀过人吗?”我问。
他看着我。
“杀过。”他说。“三个。”
“谁?”
“太后的人。”他说。“护驾时杀的。”
“护谁的驾?”
“你的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你追凶手那天。”他说。“冷宫外。那个太监。”
我想起来了。
那天他救了我。
那个太监死了。
“是你杀的?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他想杀你。”
我沉默了。
心里乱。
“裴昀。”我说。“那匕首呢?”
“什么匕首?”
“杀张嬷嬷的匕首。”我说。“你说你丢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丢哪儿了?”
“冷宫。”他说。“那天晚上。”
“哪一天?”
“你被刺客追那天。”他说。“我救你之后,回去找过,没找到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那匕首上……”我说。“有没有血?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变了。
“有。”他说。“我的血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天救你时。”他说。“我手被划伤了。”
他伸出手。
掌心一道疤。
新的。
我看着他。
突然。
有个念头冒出来。
“那匕首……”我说。“是不是你用来杀张嬷嬷的?”
他愣住。
“你怀疑我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你刚才说,你杀过三个人。”
“那三个是太监。”他说。“不是张嬷嬷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他说。“张嬷嬷死那晚,我在御书房批奏折。”
“有人能证明吗?”
“有。”他说。“李公公。”
“李公公是谁?”
“我的贴身太监。”他说。“你可以问他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。
有个声音说:信他。
另一个声音说:别信。
“顾清。”他说。“我知道你怀疑我。”
“我没……”
“你有。”他说。“换我我也怀疑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蹲下。
看着我。
“但我告诉你。”他说。“我没杀张嬷嬷。”
“那匕首……”
“匕首是我丢的。”他说。“但不是我用的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我知道怎么查。”
“怎么查?”
“找李公公。”他说。“他见过那把匕首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他说。“我救你之前,他把匕首给我看过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”裴昀顿了顿。“他说是皇后让他送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皇后?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皇后让李公公给我送匕首,说是防身用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收了。”他说。“后来丢了。”
“那李公公……”
“他还在。”裴昀说。“但皇后的人一直在找他。”
“他在哪儿?”
“冷宫。”裴昀说。“你隔壁那间。”
我愣住了。
隔壁?
那个一直没动静的房间?
“他躲在那儿?”
“嗯。”裴昀说。“我安排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。“他知道真相。”
我的心脏狂跳。
“什么真相?”
“杀张嬷嬷的。”裴昀说。“不是皇后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先皇后的人。”他说。“还活着的。”
我彻底懵了。
“先皇后不是死了吗?”
“是死了。”裴昀说。“但她的人还在。”
“谁?”
“她妹妹。”裴昀说。“现在在皇后身边当宫女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阿秋。”他说。“就是那个……死掉的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阿秋?
那个被杀的宫女?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嗯。”裴昀说。“阿秋是先皇后的人。”
“她杀张嬷嬷?”
“对。”裴昀说。“然后被皇后发现,灭了口。”
“那皇后……”
“皇后在保护自己。”裴昀说。“但她不是主谋。”
“主谋是谁?”
“太后。”裴昀说。“但太后死了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”他看着我。“主谋可能还活着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李公公知道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“去找他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我说。“我等不了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们出门。
冷宫走廊黑漆漆的。
隔壁房间。
门虚掩着。
裴昀推开门。
里面没人。
“李公公?”
没人应。
我走进去。
地上有血。
新鲜的。
我心跳停了。
“裴昀……”
他走过来。
看见血。
脸白了。
“他死了?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线索又断了。
身后。
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一个人影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匕首。
匕首上。
全是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