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公站在门口。
他没死。
我看着他。他看着我。
皇后倒在地上，胸口插着匕首。血慢慢渗出来，染红了她华丽的宫装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紧。“你没死？”
李公公走进来。脚步很慢，很稳。
“老奴怎么会死。”他说。“老奴得活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了眼皇后。“因为老奴要亲手杀了她。”
裴昀捂住手臂上的伤口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“李公公，”他说，“你……”
“皇上。”李公公跪下。“老奴对不起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太后娘娘……”他顿了顿。“是老奴杀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太后娘娘是老奴杀的。”他重复。“但不是老奴想杀她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抬起头。“太后娘娘要杀皇上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合谋。”他说。“她们想杀了皇上，扶小皇子登基。但小皇子死了，她们就想另立新君。”
“所以太后是你杀的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老奴不能让她动手。”
“那你怎么活下来的？”
“老奴假死。”他说。“皇后娘娘以为老奴死了，就没再追查。老奴躲在冷宫里，等机会。”
“等什么机会？”
“等杀她的机会。”他说。“今天终于等到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脸上没有表情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笑了。“老奴快死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匕首上有毒。”他说。“皇后娘娘的匕首，老奴知道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皇上，娘娘。”他说。“老奴走了。”
他转身。
“等等！”我说。
他回头。
“先皇后……”我说。“真的是太后杀的吗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“先皇后是自杀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发现小皇子不是皇上的孩子。”他说。“她受不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孩子……”
“是皇后娘娘的。”他说。“她用自己的孩子换了先皇后的孩子。先皇后受不了，就自杀了。”
“那玉佩……”
“玉佩是皇后娘娘的。”他说。“她故意留在先皇后身边，嫁祸给她。”
“那春桃……”
“春桃发现了。”他说。“所以皇后娘娘杀了她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老奴……”他笑了。“老奴只是个奴才。”
他转身。
“李公公！”裴昀喊。
他停住。
“谢谢。”裴昀说。
他笑了。
“皇上。”他说。“保重。”
他走了。
我看着他消失在门口。
裴昀看着我。
“顾清。”他说。“你信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信。”我说。“但他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看着他。“他没理由骗我们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查。”我说。“查到底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说。“我要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所有真相。”我说。“包括你。”
“我？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。“我喜欢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我喜欢你。”他说。“从第一次见你，就喜欢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不信。”他说。“但这是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笑了。“你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你……”他看着我。“你让我觉得，活着有意思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裴昀。”我说。“你别骗我。”
“不骗你。”他说。
“那……”我顿了顿。“我信你一次。”
他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突然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“皇上！”有人在喊。“不好了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皇后娘娘……”那人冲进来。“皇后娘娘……她……”
“她怎么了？”
“她……”那人指着地上。
我低头。
皇后不见了。
地上只有一滩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