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爬起来，绿火还在烧。
爷爷站在火里，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来。”爷爷又说。“该还债了。”
李明握紧刀。
苏晚躺地上，胸口那把刀还在冒阳火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李明喊。“你不是我爷爷！”
黑影停住。
“我是。”他说。“但我也是债主。”
“放屁！”李明吼。“我爷爷不会害我！”
黑影笑了，笑得很苦。
“你爷爷当年欠的不是钱。”他说。“是命。”
李明愣住。
“百年前那场村斗，李家杀了王家七口人。”黑影说。“你爷爷为了还债，把自己困在坟地下，用魂魄镇着封印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李明问。
“我就是你爷爷。”黑影说。“但也是债主的一部分。”
李明脑子炸了。
“你爷爷死前，把自己的魂魄分成了两半。”黑影说。“一半镇封印，一半成了债主。”
“妈的……”李明骂。
苏晚突然咳嗽。
“别信他。”她声音很弱。“他在骗你。”
“我没骗。”黑影说。“你爷爷的玉佩，你奶奶的玉佩，都是信物。”
李明掏出玉佩，裂了。
“现在封印快破。”黑影说。“你得选。”
“选什么？”
“要么让我吞了你，封印彻底解开，王家老祖宗出来，村子完蛋。”黑影说。“要么你杀了苏晚，用她的阳火命重新封印。”
李明看着苏晚。
苏晚也在看他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苏晚笑。“这剧本写得太烂。”
“闭嘴。”李明说。
他站起来，刀指着黑影。
“我谁也不杀。”他说。“我选第三条路。”
“没有第三条。”黑影说。
“有。”李明说。“我把自己封印进去。”
黑影沉默。
绿火突然灭了。
坟地一片漆黑。
李明听见脚步声。
有人来了。
“别犯傻。”是张瘸子的声音。“你死了，封印更稳不住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怎么办？”李明吼。
张瘸子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爷爷当年也问过同样的话。”他说。“他选了第四条路。”
“什么路？”
“让债主活着。”张瘸子说。“但债主必须认主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张瘸子掏出一个小瓶子，里面装着绿火。
“这是你爷爷的债主。”他说。“你吞下去，你就是债主。”
李明看着瓶子。
绿火在跳。
“吞了会怎样？”他问。
“你会变成半人半鬼。”张瘸子说。“但你能控制封印。”
李明接过瓶子。
苏晚喊:“别！”
但他已经拧开盖子，一口灌下去。
绿火从喉咙烧到胃。
李明跪在地上，疼得喊不出声。
他看见爷爷的影子在笑。
然后一切都黑了。
等他醒来，天已经亮了。
坟地空了。
苏晚不见了。
张瘸子蹲在旁边抽烟。
“她走了。”他说。“她说她去找王婆算账。”
李明爬起来，浑身疼。
“我现在算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债主。”张瘸子说。“也是封印。”
“那我还能做人吗？”
“能。”张瘸子说。“但你得学会怎么当债主。”
李明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上绿火在烧。
他妈的。
这日子没法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