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一宿没睡。
天刚亮他就爬起来，去敲张瘸子的门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张瘸子披着件破褂子，脸都没洗。“去哪？”
“坟地。”李明说。“不等中午了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张瘸子说。“黑影说中午，你提前去，万一出事呢？”
“我等不了。”李明说。“三十条命，我得知道真相。”
张瘸子盯着他看了三秒，叹了口气。“等我拿家伙。”
两人走到村头，天还是灰蒙蒙的。坟地那边绿火已经灭了，只剩一片焦黑的土。
李明站在坟地边上，手攥着钥匙。
“钥匙是真的。”他说。“但黑影的话，我不全信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张瘸子问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李明说。
他走到老坟前，蹲下，把钥匙插进锁孔。
咔嗒一声。
锁开了。
坟门没动。
李明推了一下，纹丝不动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“锁开了，门打不开。”
张瘸子走过去，摸了摸坟门上的纹路。
“这上面有封印。”他说。“不是普通锁。”
“封印？”李明说。“又是封印？”
“你爷爷留下的。”张瘸子说。“得用血。”
“我的血？”
“李家的血。”
李明二话不说，咬破手指，把血抹在坟门上。
坟门轰的一声，裂开一道缝。
从缝里冒出黑烟，带着一股腥臭味。
李明往后退了两步。
黑烟散开后，坟门完全打开，露出一个向下的台阶。
“你真要下去？”张瘸子说。
“不然呢？”李明说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，往下走。
台阶很窄，两边墙上全是绿苔。走了大概二十步，到底了。
下面是个石室。
不大，也就十来平米。
石室中间摆着个石台，上面放着个木盒子。
李明走过去，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本账本。
发黄的纸，上面用毛笔写的字。
李明翻了几页。
全是他爷爷记的账。
哪年哪月，欠了谁多少钱，多少粮，多少命。
最后一页，写着：
“欠王家的，三十条命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
“我李老栓，用命还。”
李明手抖了一下。
“这他妈……”他说。
张瘸子凑过来看了一眼。“你爷爷真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李明说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
账本后面夹着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：
“小明，当你看到这封信时，我已经死了。村斗的事，是我造的孽。那三十个人，是我放火烧死的。你别恨我，我当年也是被逼的。王家的人要抢咱们的地，我不烧他们，他们就要杀咱们全家。我欠他们的，我用命还了。但封印不能破，封印下面压着的东西，比那三十条命更可怕。记住，别让任何人打开封印。包括苏晚。”
李明看完，把信递给张瘸子。
张瘸子看完，脸色变了。
“封印下面还有东西？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李明说。“我爷爷说，比三十条命更可怕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明说。“但苏晚肯定知道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想给苏晚打电话。
没信号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“关键时候没信号。”
“先上去。”张瘸子说。“这地方呆久了不对劲。”
李明把账本和信收好，往上走。
刚走到台阶口，就看见苏晚站在坟地边上。
她脸色苍白，手腕上还缠着纱布。
“你来了。”李明说。
“你下去了？”苏晚问。
“嗯。”李明说。“看到了账本。”
苏晚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爷爷写的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李明说。“三十条命，他承认了。”
苏晚闭上眼。
“还有一封信。”李明说。“他说封印下面压着东西，比那三十条命更可怕。让我别让任何人打开封印，包括你。”
苏晚睁开眼。
“你知道那是什么？”李明问。
苏晚没说话。
“说啊。”李明急了。“你到底瞒了我多少？”
“封印下面。”苏晚说。“是王家老祖宗的怨魂。”
“怨魂？”李明说。“我们不是已经杀了吗？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苏晚说。“真正的怨魂，还在下面。”
李明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说。“我们白忙活了？”
“不是白忙活。”苏晚说。“你杀的那个，是封印的一部分。真正的怨魂，需要钥匙才能打开。”
“钥匙？”李明说。“什么钥匙？”
“你手里的钥匙。”苏晚说。“你爷爷留下的那把。”
李明看着手里的钥匙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他说。“你一直都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说。“但我不能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一旦告诉你，你就会打开封印。”苏晚说。“那怨魂出来，全村都得死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李明说。“我已经打开了。”
苏晚看着他。
“现在。”她说。“只能杀了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