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陆衍走到冷宫门口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月亮被云遮住大半，冷宫像个蹲在黑暗里的怪物。
“你确定要来？”陆衍回头看我。
“废话，都走到这儿了。”我说，“总不能让你一个人送死。”
他笑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推开冷宫的门，吱呀一声，像鬼叫。
里面黑漆漆的，只有月光从破窗子里漏进来。
“王德全呢？”我压低声音。
“应该在。”陆衍说，“信上写的是子时。”
“那现在什么时辰？”
“还差一刻。”
“……”
我俩就在冷宫院子里站着，谁也不说话。
风刮过来，冷得要命。
我真服了，大半夜跑来冷宫吹风，这叫什么事。
“你说，王德全背后到底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陆衍说，“但今晚应该能知道。”
“你心里有底吗？”
“七成。”
“才七成？”
“够了。”
我看着他，月色下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，看不真切。
突然，麻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“来了来了！有人来了！”
我心头一紧。
陆衍也听到了，他看了我一眼，示意我躲到柱子后面去。
我照做了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不是一个人，是两个人的。
一个走前面，一个走后面。
走前面的是王德全，走后面的……
我眯着眼看，那人穿着斗篷，看不清脸。
王德全走到院子中间，停下。
“大人，人到了。”他说。
斗篷人掀开帽子。
我愣住了。
是太后。
“……”
陆衍从暗处走出来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太后。”他拱手。
“陆衍。”太后笑了笑，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“是您让王德全引我来。”
“没错。”太后说，“因为我想跟你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你的身世。”
陆衍身体一僵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以为，”太后看着他，“你真是先帝的弟弟？”
“……”
“你错了。”太后说，“你是先帝的儿子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我差点叫出声。
陆衍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说，你是先帝的儿子。”太后重复了一遍，“你的母亲，是冷宫里的那个女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没死，陆衍。”太后说，“她一直活着，就在这冷宫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