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鸢从王氏院里出来,脚步没停。
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——那病秧子未婚夫,到底长啥样?
原主记忆里只有个模糊影子,说是镇北侯府的嫡次子,打小体弱,常年泡在药罐子里。
“小姐,您去哪儿?”丫鬟翠儿小跑着跟上。
“去镇北侯府。”
“啊?现在?”翠儿瞪眼,“您还没跟夫人说……”
“说个屁。”顾清鸢回头,“她巴不得我早点嫁过去,好省了那份嫁妆。”
翠儿闭嘴了。
路上顾清鸢买了包桂花糕,边走边吃。
妈的,穿越过来连顿正经饭都没吃上,先跟继母干了一架。
镇北侯府离得不远,门房一看是侯府嫡女,直接放行。
穿堂过院,走到后院厢房,推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。
床上躺着个人,脸色白得像纸。
顾清鸢走近两步,那人睁开眼。
一双桃花眼,眼尾微挑,带着病态的倦意。
“你是……顾家小姐?”他声音轻飘飘的,像随时会断。
“嗯。”顾清鸢拉过凳子坐下,“来看看你死了没。”
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还没死透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顾清鸢伸手搭上他手腕,摸脉。
脉搏细弱,但还有救。
“你懂医?”他挑眉。
“略懂。”顾清鸢松开手,“你这病,是胎里带出来的弱症,加上后天没养好,拖久了。要是再拖个两三年,神仙难救。”
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“不过嘛——”顾清鸢从袖子里掏出块桂花糕,咬了一口,“我能治。”
“条件?”
“聪明。”顾清鸢咽下嘴里的糕,“我帮你调理身体,你帮我查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继母私贩药材的事,背后肯定有人撑腰。”顾清鸢拍拍手上的碎屑,“你一个侯府公子,总有些人脉吧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点点头:“可以。”
“那就说定了。”顾清鸢站起来,“明天我带药来。”
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:“对了,你叫什么来着?”
“……沈砚。”
“沈砚。”顾清鸢念了一遍,“记住了。”
走出侯府,翠儿小声问:“小姐,您真能治他?”
“试试呗。”顾清鸢耸肩,“治不好也不亏,反正嫁妆都到手了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她心里清楚——这病,她还真有七成把握。
只是她没想到,沈砚答应得这么爽快。
搞毛啊,这人都不怕她下毒?
算了,反正第一步迈出去了。
药铺、未婚夫、继母的账——慢慢来。
她抬头看了看天,傍晚的云压得很低。
妈的,这宅斗真不是人干的。
但来都来了,总不能认输。
(她不知道的是,她走后,沈砚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封信,看了半晌,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