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顾清鸢又去了镇北侯府。
这次她没让人通报。
直接翻墙进去的。
——她总觉得,沈砚这人有问题。
翻过院墙,落在花园里,正巧撞见一个黑影从沈砚书房出来。
黑影看见她,愣了一秒,然后直接跪了。
“属下参见顾小姐。”
顾清鸢:“……”
离谱。
她还没嫁进来呢,怎么就成“主母”了?
“谁让你跪的?”
“主子吩咐,见顾小姐如见他。”
顾清鸢嘴角抽了抽。
这话听着怎么这么……瘆人。
她绕过黑影,推门进了书房。
沈砚正坐在书案后,手里拿着那枚刻着“暗”字的令牌。
看见她,他笑了。
“来了?”
“你早知道我要来?”
“猜的。”他把令牌放在桌上,“三天到了,你得复诊。”
顾清鸢走过去,伸手搭脉。
脉象比三天前好了一些,但还是很弱。
“你吃了什么药?”
“你开的方子。”
“没吃别的?”
“没有。”
顾清鸢皱眉。
这脉象……不对劲。
像是被人刻意压制了。
“你中毒了。”她突然说。
沈砚挑眉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顾清鸢愣了,“你知道你还……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沈砚打断她,“这毒,是我娘下的。”
顾清鸢: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这什么家庭伦理剧?
“你娘为什么要给你下毒?”
“因为我不是她亲生的。”沈砚说得很平静,“我是庶子,她怕我争爵位。”
顾清鸢沉默了。
她想起继母王氏。
呵,这宅斗,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装病,装了好几年。”沈砚站起来,走到窗边,“只有这样,她才会放松警惕,我才能暗中行事。”
“那你现在告诉我?”
“因为你拿了账本。”他回头看着她,“账本上的东西,牵扯的不只是东宫,还有我娘。”
顾清鸢脑子转得快。
“所以,那个小厮是你的人?”
“不是。”沈砚摇头,“但我知道他是谁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太子。”
顾清鸢:“……”
这信息量,有点大。
“太子为什么要给我账本?”
“因为太子想借你的手,扳倒我娘。”沈砚说,“我娘手里,有太子通敌的证据。”
“通敌?”
“对。”沈砚点头,“她跟北狄有往来,私贩军需药材。”
顾清鸢想起继母王氏。
原来,她们是一伙的。
“那你呢?”她问,“你站在哪边?”
沈砚看着她,笑了笑。
“我站在你这边。”
顾清鸢没说话。
她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,清澈得像深潭。
但潭底,藏着什么?
她看不透。
“行。”她站起来,“那你把暗卫借我几个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保护我。”顾清鸢说,“我怕死。”
沈砚笑了。
“你怕死?”
“废话。”
他想了想,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,递给她。
“这是暗卫令,持此令,可调暗卫十二人。”
顾清鸢接过令牌。
令牌很沉,上面刻着一个“暗”字。
“谢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顾清鸢。”
“嗯?”
“小心点。”沈砚说,“太子那人,比你想的狠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她走出书房。
阳光刺眼。
她眯起眼睛,看着手里的令牌。
暗卫令。
沈砚,你到底是谁?
一个病秧子,怎么可能有暗卫?
除非……
她停住脚步。
除非,他根本不是什么病秧子。
他是装的。
装了好几年。
为了骗过所有人。
包括她。
顾清鸢深吸一口气。
行。
那就看看,谁先露出真面目。
她把令牌收好,大步往前走。
身后,书房里。
沈砚站在窗边,看着她的背影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深。
“有意思。”
“这丫头,比我想的更有意思。”
他转身,从暗格里取出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:
“太子已动,速查北狄。”
他把信烧了。
灰烬落在桌上。
他伸手,捏碎。
“该收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