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顾清鸢推开药铺的门。
空气里一股霉味。
她皱眉。
这铺子,表面上干干净净,内里怕是烂透了。
伙计迎上来,点头哈腰:“东家,您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扫了一圈。
柜台、药柜、账本,都摆得整整齐齐。
太整齐了。
“昨儿个生意如何?”
“回东家,还行,卖了几副风寒药。”
顾清鸢没说话。
她走到柜台后,假装翻账本,余光盯着伙计。
那伙计低着头,手却微微发抖。
搞毛啊,这么紧张。
“你在这干多久了?”
“三……三年。”
“哦。”
她合上账本。
“带我去库房看看。”
伙计脸色一白。
“东家,库房……有点乱。”
“没事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我就看看。”
库房在后院,门上一把大锁。
伙计掏出钥匙,手抖得差点插不进锁孔。
顾清鸢心里冷笑。
门开了。
里面堆满药材,但明显有翻动过的痕迹。
她走进去,东翻西看。
突然,墙角一块地砖有点松动。
她蹲下,敲了敲。
空的。
伙计慌了:“东家,那底下是……是老鼠洞!”
“是吗?”
她用力一撬。
地砖翻开。
下面是个暗格。
里面放着几封信。
她拿出来,打开一封。
脸色变了。
信上写着:
“王氏收讫,东宫银钱五千两,用于军需药材采买。”
落款是一个印章。
她认出来了。
太子的私印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。
伙计已经吓得跪下了:“东家饶命!小的什么都不知道!”
“不知道?”
她站起来。
“那你抖什么?”
伙计磕头如捣蒜。
顾清鸢没理他。
她把信收好,走出库房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继母王氏,私贩药材,还和太子有勾结。
这信要是交出去,王氏死定了。
但太子呢?
他会不会反咬一口?
她需要沈砚。
回到前厅,她坐下,喝了口茶。
手还是抖。
冷静。
冷静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来人。”
“东家有何吩咐?”
“去镇北侯府,请沈公子过来一趟。”
“是。”
伙计跑了出去。
顾清鸢坐在椅子上,盯着手里的信。
这局,越来越大了。
她突然想起沈砚的话。
“太子调不动禁军。”
“那谁调得动?”
“太后。”
太后。
太子。
继母。
这三者,到底是什么关系?
她揉了揉太阳穴。
头疼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沈砚来了。
他进门,看见她手里的信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看看。”
她把信递过去。
沈砚接过,扫了一眼。
眉头紧皱。
“这是从哪来的?”
“药铺库房,暗格里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这信,不能直接交出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抬头看着她。
“太子会灭口。”
顾清鸢愣住了。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先留着。”
他坐下来。
“我派人查查这个印章。”
“查印章?”
“对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如果是假的,那背后的人,就不是太子。”
顾清鸢脑子一转。
“你是说……有人冒充太子?”
“有可能。”
他收起信。
“还有,昨晚那个杀手,令牌我已经查到了。”
“是谁的?”
“禁军统领府。”
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禁军统领?”
“嗯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但统领本人,最近不在京城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令牌是被人偷出来的。”
顾清鸢脑子有点乱。
“那到底是谁要杀我?”
“两个可能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一是你继母,二是太后。”
“为什么是太后?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太子和继母,都不希望这封信曝光。”
顾清鸢明白了。
“所以,他们想杀我灭口。”
“对。”
她苦笑。
“那我岂不是死定了?”
“不会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有我在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心里有点暖。
但马上又清醒了。
“你帮我,有什么条件?”
“条件?”
他笑了。
“你帮我解毒,我帮你活命。”
“公平。”
她伸出手。
“成交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。
“成交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。
但顾清鸢知道。
这只是开始。
真正的风暴,还没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