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淮站在城墙上。
远处那面旗越来越近。
不是蛮族的旗。
是黑底金边的,朝廷的旗。
“妈的,又来?”沈淮骂了一句。
老兵赵大柱凑过来:“将军,那好像是……镇北军的旗。”
“镇北军?”沈淮皱眉,“他们不是驻在三百里外的青石关吗?”
“是啊。”赵大柱挠头,“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
沈淮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面旗。
旗下面,骑兵排成两列,整整齐齐。
大概两百人。
领头的,是个穿银甲的家伙。
沈淮认识那身甲。
那是朝廷御赐的明光铠。
能穿这玩意儿的,至少是个四品将军。
“操。”沈淮低声说。
“怎么了?”赵大柱问。
“没事。”沈淮转身,“下去迎接。”
他走下城墙。
刘太监也跑来了,脸上堆笑。
“沈将军!镇北军来了!咱们有救了!”
沈淮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高兴个屁。”
刘太监愣住。
沈淮没理他。
他走到城门内,等着。
铁骨功还在体内缓缓转着。
身体累,但精神还行。
城门外,马蹄声近了。
“开门。”沈淮说。
城门打开。
银甲将军骑马进来。
他身后,两百骑兵鱼贯而入。
盔甲鲜明,战马肥壮。
和沈淮手下那些破衣烂衫的老兵一比,简直两个世界。
银甲将军勒住马。
他低头看着沈淮。
“你就是沈淮?”
“是。”
“我是镇北军校尉,陈昭。”
沈淮点头。
“陈将军,有何贵干?”
陈昭没下马。
他扫了一眼城内的破败景象。
“听说你杀了蛮族大将忽尔泰?”
“嗯。”
“好。”陈昭说,“朝廷知道了,很满意。”
沈淮等着。
“但……”陈昭话锋一转,“你这孤城,守不住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,朝廷有令。”陈昭从怀里掏出一卷文书,“命你率部撤往青石关,与镇北军合兵一处。”
沈淮没接。
他问:“撤了,这城怎么办?”
“空着。”
“蛮族会占。”
“占了就占了。”陈昭说,“一座破城,不值钱。”
沈淮看着他。
“那城里的百姓呢?”
陈昭皱眉。
“百姓?这城里还有百姓?”
“有。”沈淮说,“三百多口,老弱妇孺。”
陈昭沉默了一下。
“带不走。”他说,“带上他们,行军慢,会拖累我们。”
沈淮没说话。
他身后的老兵们,也都沉默了。
“沈淮。”陈昭语气硬了些,“这是军令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淮说,“但我不能走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不能走。”沈淮一字一顿,“这城,我守了十年。这些百姓,我护了十年。现在让我扔下他们跑?”
他摇头。
“办不到。”
陈昭脸色沉下来。
“你敢抗命?”
“不是抗命。”沈淮说,“是做不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带兵走吧。我自己守。”
“你疯了?”陈昭说,“就你这点残兵,能守几天?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淮说,“但能守一天,是一天。”
陈昭盯着他。
良久,他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我听说过你。签到十年的杂兵,硬是熬成了战将。”
沈淮没接话。
“行。”陈昭说,“你不走,我也不勉强。”
他翻身下马。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让我看看你的枪法。”陈昭说,“听说你三枪杀了忽尔泰。我想亲眼见识见识。”
沈淮愣了一下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陈昭拔出佩刀,“来,跟我打一场。赢了,我帮你守城。输了,你乖乖跟我走。”
沈淮看着他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沈淮说,“大老远跑来,就为了打架?”
“不。”陈昭说,“是为了看看,值不值得帮你。”
沈淮握紧枪。
“好。”
他摆出架势。
陈昭也握紧刀。
两人对峙。
老兵们围过来。
刘太监在旁边急得跺脚。
“别打啊!都是自己人!”
没人理他。
沈淮深吸一口气。
铁骨功在体内澎湃。
他忽然想起昨天那个梦。
梦里,他一直在冲杀。
现在,他站在这里。
面对的不是蛮族,而是自己人。
“来吧。”沈淮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