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援军来了！”
哨塔上，老兵扯着嗓子喊。
沈淮抬头。
远处，烟尘里又冒出一面旗。
不是蛮族的。
是大梁的军旗。
陈昭皱眉。
“搞毛啊？”他说，“青石关那边，不是才传令让我们撤？”
“怎么又来一拨？”
沈淮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面旗。
旗上绣着个“赵”字。
赵？
镇北军里，姓赵的将领……
“赵铁柱！”陈昭骂了一句，“这孙子怎么来了？”
“你认识？”沈淮问。
“认识。”陈昭说，“镇北军副将，刘太监的干儿子。”
沈淮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他来干什么？”
“八成是来催命的。”陈昭说，“刘太监回去一告状，赵铁柱肯定带人来抓你。”
沈淮握紧枪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陈昭想了想。
“先看看。”他说，“别急着动手。”
“万一他是来帮忙的呢？”
沈淮冷笑。
“你信？”
陈昭摇头。
“不信。”
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骑兵越来越近。
三百人。
比陈昭带的还多。
为首的是个黑脸大汉，骑着一匹枣红马，腰里别着两把板斧。
“陈昭！”他老远就喊，“你他妈在这儿干嘛？”
陈昭迎上去。
“赵副将。”他说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赵铁柱勒住马。
“刘公公说你们抗旨不撤。”他说，“让我来拿人。”
陈昭脸色变了。
“拿谁？”
“那个叫沈淮的。”赵铁柱说，“还有你。”
“你俩都跑不了。”
沈淮上前一步。
“我就是沈淮。”他说。
赵铁柱打量他。
“哟，还挺横。”他说，“听说你杀了忽尔泰？”
“是。”
“有两下子。”赵铁柱说，“但军令如山。”
“跟我走一趟吧。”
沈淮没动。
“我不走。”他说。
赵铁柱咧嘴笑了。
“不走？”他说，“那我只好动手了。”
他挥挥手。
身后三百骑兵，齐刷刷拔出刀。
陈昭也拔刀。
他身后的两百骑兵，同样拔刀。
两边对峙。
气氛紧张。
沈淮盯着赵铁柱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说，“蛮子就在城外，你在这儿跟我内讧？”
赵铁柱呸了一声。
“蛮子？蛮子算个屁。”他说，“朝廷的规矩，才是大事。”
“你不听令，就是反贼。”
沈淮咬牙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，“你们这些人，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？”
赵铁柱脸一沉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你脑子有坑。”沈淮说，“蛮子打过来，城破了，谁都活不了。”
“你现在抓我，有什么用？”
赵铁柱愣了一下。
他转头看向城外。
远处，蛮族大军正在扎营。
黑压压一片。
少说也有五千人。
赵铁柱咽了口唾沫。
“这……”他说，“这么多？”
“你以为呢？”陈昭说，“忽尔泰只是前锋。”
“正主儿还在后头。”
赵铁柱沉默了。
他看看沈淮，又看看城外。
“那……”他说，“那你们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守城。”沈淮说。
“守个屁！”赵铁柱说，“就你们这点人，守得住？”
“守不住也得守。”沈淮说，“城里有百姓。”
赵铁柱挠挠头。
“你他妈真是个疯子。”他说。
沈淮没接话。
他等着赵铁柱做决定。
赵铁柱想了半天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我服了。”
“我不抓你了。”
沈淮一愣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赵铁柱说，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打完仗，你得请我喝酒。”
沈淮笑了。
“成交。”
赵铁柱翻身下马。
“兄弟们，下马！”他喊道，“帮他们守城！”
三百骑兵纷纷下马。
陈昭松了口气。
“你这孙子，吓我一跳。”他说。
赵铁柱嘿嘿一笑。
“我这不是没办法嘛。”他说，“刘公公让我来，我不来不行。”
“但来了之后，怎么做，我说了算。”
沈淮拍拍他肩膀。
“谢了。”
“别谢。”赵铁柱说，“我也是为了活命。”
“城破了，我也跑不了。”
沈淮点头。
“那现在……”他说，“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守。”
赵铁柱看看城墙。
“这墙太矮了。”他说，“得加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淮说，“我已经让人准备了。”
“石头、木头，都有。”
赵铁柱点头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抓紧时间。”
“蛮子明天肯定攻城。”
沈淮握紧枪。
明天。
又是明天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来吧。
来多少，杀多少。
他转头看向城内。
突然，他愣住了。
城门口，站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一身白衣，手里拿着一把剑。
沈淮不认识她。
但她正看着他。
眼神很冷。
“你是谁？”沈淮问。
女人没说话。
她举起剑，指向沈淮。
“沈淮。”她说，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沈淮皱眉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女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“我是来杀你的人。”她说。
沈淮懵了。
这他妈又是谁？
陈昭和赵铁柱也懵了。
“你谁啊？”陈昭问。
女人没理他。
她盯着沈淮。
“十年前。”她说，“你杀了我爹。”
“今天，我来报仇。”
沈淮脑子嗡的一声。
十年前？
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？
那时候，他确实杀过不少人。
但具体是谁，他记不清了。
“你爹是谁？”他问。
女人没回答。
她只是举着剑，一步步走过来。
沈淮握紧枪。
这他妈叫什么事？
城外蛮子还没打进来，城里先冒出一个仇家。
还是个女的。
他看着那个女人。
她大概二十出头。
长得挺漂亮。
但眼神里全是恨意。
“你确定？”沈淮说，“现在动手？”
“城外有五千蛮子。”
“你杀了我，你也活不了。”
女人停了一下。
她看看城外。
又看看沈淮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但我等不了了。”
“今天，你必须死。”
她说完，一剑刺过来。
沈淮侧身躲开。
他不想跟她打。
但女人不依不饶。
剑剑致命。
陈昭想帮忙，被沈淮拦住。
“别动。”他说，“我自己来。”
他一边躲，一边想。
这女人到底是谁？
十年前，他杀的人太多了。
根本记不清。
但看她这架势，不像说谎。
沈淮叹了口气。
“你爹叫什么名字？”他又问。
女人咬着牙。
“赵铁柱。”她说。
沈淮一愣。
赵铁柱也一愣。
“我？”赵铁柱指着自己，“你爹是我？”
女人瞪了他一眼。
“不是你！”她说，“是另一个赵铁柱！”
赵铁柱挠头。
“还有另一个我？”
沈淮无语了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